“这个不难。”他说,“哪个村的?”
“辛家岭。翻过那道梁,走小路两个钟头,绕公路得走半天。”
“归哪个乡管?”
“归马蹄乡。”
“他今年多大?”
老人的嘴唇动了几下,像是在数年头。
“比长顺大三岁。长顺要还在,今年四十三。”
“辛家岭,姓辛,四十六。”韩东升在本子上写完这一行,“派出所户籍上一比就出来了。”
“他有孩子没有?”
“有一个闺女。他媳妇早年跟人跑了,闺女是我妹子一手带大的。”
“那闺女现在呢?”
“我妹子出殡那天她还在,披麻戴孝跪在头里。”老人说,“后来我托人问过一回,说是跟她爹走了。”
“多大了?”
“前年那会儿十五六吧。这会儿该十七八了。”
韩东升还要往下问,老人先开了口。
“我该多问几回的。”
他把手里那穗玉米转了个方向。
“我妹子那屋,头七过了我就没再上去过。那道梁我上不动了。”
“那闺女姓什么?”
“随她爹姓辛。”老人说,“她奶奶在的时候,年年正月里跟着来给我磕头。磕完我给五块钱压岁。她奶奶不让她要,她把手背到身后头去,眼睛还看着。”
韩东升把这几条一条一条写下来。
“老爷子,您刚才说,出事以后他一回都没来过?”
“没来过咱们这儿。”老人说,“那一回是我上他那儿去的。”
韩东升把圈住的那一行划开了。
“您妹子是前年腊月没的。”他说,“那一趟,您在辛家岭住了几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