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手上一共存了几份?”
“前前后后换过十来家了。十几份总是有的。”
“您这房子租出去多少年了?”
“打退休那年起。”侯师傅说,“头一个租户欠了我八个月房钱,人跑了。我去找,人家问我合同呢。我说是讲好了的。人家说讲好了的不算。”
他把碗端起来又放下。
“从那回起,一张也没扔。”
“那一份您找得着吗?”
“按年头一年一沓摆着的。”侯师傅说,“哪一年是哪一年,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在我儿子家。”侯师傅朝楼上抬了抬下巴,“楼上潮,纸放不住。前年翻修那阵子,我叫我儿子一箱拉走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能拿到?”
“明儿个我叫他捎下来。”
郑海峰在本子上写了一行,写完抬起头。
“老侯,那份合同上头,租房子那个人的名字,是谁写上去的?”
“那我哪记得?”
“您再想想。是当场签的,还是拿走签好了送回来的?”
侯师傅把碗搁下,看了一眼柜台。
“应该是当场签的。”他说,“那时候柜台还在门口这边,他就趴在柜台角上写的。写完还把笔还给我,笔是我的。”
郑海峰把这一句一个字一个字写完,合上本子。
“老侯,那一沓合同明天几点能到?”
“中午前吧。”
“那到时候我们过来拿。”
市局这头,上午没人出门。
十一点半,苏晓棠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到温则鸣桌角上。
“政治处的。我替你签了。”
他把袋口捏开看了一眼,又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