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温老师。”快到市区时,苏晓棠开口,“老陈那边……”
“今晚就去。”温则鸣说,“他惦记了十年的事,得让他知道。”
那天晚上,温则鸣去了一趟退休老刑警老陈的家。
开门的是他老伴。听明来意,老太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才侧身让开。
“这两年他不问了。”她小声说,“问了也没个信儿,问一回难受一回。你今天这话,跟他说吧。”
老人已经病得下不了床,话也说不利索了。听完,他望着天花板,很久没出声,浑浊的眼角慢慢渗出一点湿。
“了了。”他喃喃说,“移交本上那行字,我总算……对得起了。”
祝跃进被批准逮捕的当天,案子移送审查起诉。卷宗装了四册:物证卷里那件雨衣、那截电线、那张便条,都跟着一起走。
移送清单上,温则鸣把当年那份物证移交单的复印件也附了进去,就是备注栏写着“建议技术条件成熟后复检”的那一张。检察官问这一张附它干什么,他说,这是本案能重启的由头,得让接手的人知道它在哪儿。
案子的通报发在了内网上。
袁承志亲自把的关。通报里如实写了祝跃进这十年救人、见义勇为的事,也如实写了他十年前的罪行。定性只有六个字:功是功,过是过。
“有人问我,何必把他救人的事也写进去。”袁承志在会上说,“写。就得写。他救过人是事实,抹掉了,是我们不实事求是。可写了功,也一个字不减他的过。”
“功过不相抵。这不光是说给他听的,是说给我们自己听的。办案的人,心里得有这杆秤。”
至于那场比武,结果早就不重要了。城南攻坚队啃下了公共池里那卷压了十年、分值最高的雨衣抛尸案。积分榜上最后一颗、也是最亮的一颗红星,落在了城南。
温则鸣履约,给城西那位副队长去了个电话,只说了一句:案子破了。
电话那头静了几秒,传来一声长长的、像是卸了重负的舒气。
“好。”那位副队长说,嗓子有点发哑,“破了就好。破了……就好。”
那卷卷宗合上的时候,温则鸣在最后一页添了一行字。
那行字不给档案室看。是写给这案子里替后来人留过东西的人:老程,老陈。也是写给那个再也看不到的姑娘。
写完,他合上笔,把那卷压了十年、终于有了结局的卷宗,放进了归档箱。
箱子还没关上,桌上的手机响了。是周正堂。
“小温,回队里一趟。”老头说,“来活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