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件告破的第二天,攻坚队专门跑了一趟安平县。
温则鸣先给退休的陆延照打了电话。电话里,他把孢粉报告的结论,一字一句念完。老技术员在那头听着,一声不吭,最后只说了三个字:“……好,好,好。”
然后是曹家老屋。老太太还是没大听懂,只反复问“卫东啥时候回来”。民警最后告诉她,卫东“找到了”,会送他回家。老人愣了愣,转身进屋,把那床年年拆洗的被褥抱了出来。
初中的传达室里,赵春梅的女儿听完民警的话,站着没动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,砸在校服前襟上。
“我妈没有不要我。”她说,“我要告诉全村的人。”
“我妈是被人害的,她没有不要我。”
评审席上,邵铭远把城南攻坚队四天半的全部记录翻完了,最后一页合上的时候,他在评分表的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:
“以物证重建时间,以时间重开方向,以方向锁定其人。教科书级。”
写完,他把评分表递给傅雪蘅。
傅雪蘅没有看备注。她重新把记录从第一页翻起,一页一页,翻了一个半小时——从县局地下室的取土手续,到孢粉委托书的检验要求措辞,到审讯的每一份同步录音录像登记。
一个半小时后,她合上记录,只说了一句话:
“通知城南,公共池开放。”
“他们要领案,随他们领。”
当天深夜,城西某个安静的居民楼里,一盏台灯还亮着。
穿浅灰色家居服的男人坐在灯下,面前摊着晚报。社会版的角落里,一条不起眼的短讯:《我市刑事技术大比武开赛八年积案四天告破》。
配图很小,攻坚队收队的背影,最边上那个提勘查箱的年轻人,只露了半个侧脸。
男人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翻开那个笔记本,在“有人在往回看了”那一页的下面,添了一行端正的小字:
“他在往回看。八年,也翻得动。”
笔尖停顿片刻,又落下:
“那就再看看,他能翻多深。”
台灯拉灭。窗台上的兰花,静静地开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