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笑呵呵的要你的功,没表情的,要你的命。”
郑海峰顺着看过去,看了两秒,默默把胸前的笔别正了。
七个分局的攻坚队按序就座,主席台上,市局领导居中,评审组列坐一侧。温则鸣一眼就看见了邵铭远——老爷子冲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而评审席正中那个位置上,坐着一位女性。
四十岁上下,深色制服,警衔在灯光下很扎眼。她坐得极正,从开幕式开始到现在,没有跟任何人寒暄过一句,面前摊着七个分局的报名材料,一页一页地翻。
傅雪蘅。
议程过半,主持人请评审组组长讲话。
傅雪蘅走到台前,没有讲稿。
“规则文件大家都看了,我不重复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但礼堂里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我只讲评审组的评审标准,一共一句话——”
“我们不看破没破,先看对不对。”
“案子破了,程序有硬伤,零分。结论对了,论证有跳步,扣一半。谁要是指望用‘结果正确’来掩盖‘过程凑合’——”她环视全场,“省厅的门槛,你们一辈子摸不着。”
台下鸦雀无声。
然后,她翻开手里的报名材料,抽出其中一页。
“讲标准之前,我先处理一个程序问题。”
“城南分局报送的参赛名单里,有一名编外聘用人员。”
来了。
七个分局几百号人的目光,唰的一下,全部聚焦到城南的座区。郑海峰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,顾建国的保温杯握出了汗。
“比武规则第二条,参赛人员为‘各单位刑事技术骨干’。”傅雪蘅的语气平稳得像在念检验报告,“编外人员算不算‘骨干’,规则没写。规则没写的,就是漏洞。”
“承办方,谁来解释?”
袁承志站了起来。
“傅总队,我来解释。”支队长不慌不忙,“该同志持有法医病理司法鉴定人执业资格,一年来主检、参检命案十七起,无一错漏;市局特殊人才招录试点首批对象,公示期已过,无异议——”
“袁支队。”傅雪蘅打断了他,“我问的不是他的成绩单。”
“我问的是:一个尚未完成入编程序的人员,出现在全市技术比武的赛场上,将来他经手的每一份记录、每一个结论,进了卷宗,上了法庭——由谁负责?”
“技术这一行,资格问题从来不是面子问题,是责任问题。”
礼堂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其他分局的座区里,有人已经开始交换幸灾乐祸的眼神。
这时候,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报告傅总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