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得神乎其神那个。今天有好戏了,邵老出山,多少年没亲自下场了。”
宣读鉴定意见,公诉人发问,一切按部就班。
然后审判长看向辩护席:“辩护人可以发问。”
第一个起身的,是沈之航。
律师开场很客气,客气得像手术刀抹了麻药。
“温鉴定人,你好。几个背景问题。”他翻着材料,“你今年多大?”
“二十四。”
“干法医几年了?”
“以本案鉴定时算,一年零两个月。”
“你现在,是云州市公安局的在编人员吗?”
旁听席一下子静了。谁都听出来这三个问题往哪儿引。
“不是。”温则鸣答,“我是市局法医中心编外聘用制法医助理,有法医病理司法鉴定人执业资格,资格证书编号和执业类别已经随鉴定意见附卷。”
“编外人员。”沈之航把这三个字咬得清清楚楚,环视法庭,“一位入行一年零两个月的、二十四岁的编外人员,出具了本案决定被告人生死的鉴定意见。审判长,辩护人提请法庭注意鉴定人的资历问题。”
公诉席上,林之遥立刻起身:“审判长,法律规定的鉴定人适格条件是执业资格和鉴定范围,跟编制、年龄没关系。辩护人这个发问,跟鉴定意见的科学性也没关系。”
“公诉人说得对。”
出乎所有人意料,接话的是邵铭远。
老人慢慢站起来,先朝审判长欠了欠身:“审判长,容我说一句。资历证明不了结论正确。我干这行四十三年,错过的案子,比这位温鉴定人经手的案子还多。”
“鉴定意见对不对,得拿问题去验,不能拿年龄去验。”
“所以接下来的问题,我来问。”
沈之航脸上僵了一下,坐下了。
旁听席后排,老记者飞快在本子上记了一笔:辩方内讧?不对——是老爷子瞧不上盘外招。
这位是真来“验货”的?
老人向法庭欠了欠身,声音平缓,带着讲台上磨出来的那股子从容:“温鉴定人,我先向你请教个基础问题。”
“尸体腐败过程中,细菌代谢会不会产生一氧化碳?”
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