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为那十一万人,是你的证人。”
温则鸣站起身,俯视着他。
“你错了。”
“直播没断。音频录下了她最后半个字。弹幕的时间戳,帮我们卡死了每一秒。十一万人里,有人录了屏,有人拍了楼下,有人记下了每一个细节发在网上——我们全收集了。”
“张昊,那十一万人,从头到尾,都是她的证人。”
审讯室里,死一般的安静。
半晌,张昊抬起手,慢慢摘下了那副金丝眼镜。
没有眼镜的那张脸,忽然就没了体面。
“她说要在直播里讲……”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两百七十万,还有我们那些事……她真的会讲,她那个人,说到做到……”
“我就是想捂住她的嘴。到了窗边,我也不知道怎么就……”
“你知道。”温则鸣打断他,拿起那份窗台勘查记录,轻轻放在他面前。
“她抓着窗沿的那几秒,你就站在窗内。”
“你没有拉她。”
交代持续到深夜。
作案过程、时间节点、进出路线,与专案组还原的时间线严丝合缝。做完最后一页笔录,张昊在签字之前,忽然抬起头。
所有人以为他要问刑期。
“网上……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现在怎么说我?”
审讯室里静了两秒。
没有人回答。记录员把笔录推过去,公事公办:“核对,签字,捺印。”
张昊的手悬在纸上方,又问了一遍,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急切:
“我是说,通报发了吗?他们知道了吗?我的名字——”
温则鸣在玻璃后面,看着这一幕,忽然彻底明白了这个案子。
一个把人推下十九楼的人,交代完所有罪行,最先惦记的,还是舆论里的自己。
他杀她,因为她要毁掉他的”体面”。
到这一刻,他都还在抢救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