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踪人口库筛出来十七个。
条件一层层往下压:年龄段,筛掉八个。身高,筛掉四个。剩五个。
牙科特征成了关键。五个人的家属挨个联系,问牙。
这种电话最难打。
不能说找到了骨头,只能说”核实失踪人员信息”。可失踪者家属的耳朵,比谁都尖。
第一个电话,对方是失踪女子的丈夫,一听”核实信息”,声音当场就变了:“是不是找着人了?活的死的?!你告诉我活的死的!”
民警安抚了二十分钟。
第二个电话,是个哥哥,冷冷地回:“别找了,我妹跟人跑东南亚了,去年还托人捎过话。”信息登记,排除。
第三个电话,打给王桂香。
“喂?”老太太的声音,接得飞快,像是手机从来不离身。
“您好,我们是城南分局,想跟您核实一下阮丽萍的一些信息——”
“哎!哎,你说,你说!”那头传来东西碰倒的声音,老太太的声音又急又抖,“我记着呢,我闺女的事我全记着,你问!”
“她的牙齿,有没有做过——”
“做过!”不等问完,答案就冲了出来,“右边上头,烤瓷的!四年前做的,花了一千六!做完她还笑话自己,说这颗牙比脸金贵!”
打电话的民警握着话筒,半天没能说出下一句。
一个母亲,把女儿一颗牙的价钱,记了四年。
他缓了缓,才把最后一个问题问完:“她小时候,左胳膊……”
问完这个电话,民警在走廊上站了五分钟才回的工位。组里没人催他。
这种电话,谁打谁知道。
问到第三个,对上了。
阮丽萍,失踪时三十一岁,美容院技师。她母亲在电话里说,闺女右边上牙做过一颗烤瓷的,“做完还笑话自己,说这颗牙比脸金贵”。
再问:小时候左胳膊断过没有?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久到民警以为信号断了。
然后是一个老年女性的声音,抖得不成样子:
“十岁那年,爬树摔的……你们,你们是不是找着我们萍萍了?”
上门采血样,去的是女刑警和苏晓棠。
王桂香早早等在楼下,见着人,第一句话是:“要血是吧?抽,随便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