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胫骨和肱骨的回归方程,三组数据分别算的,结果收敛在一米五九到一米六一。”温则鸣把测量记录递过去,“取一米六零。”
老头接过去扫了一眼,没挑出毛病,又把纸推回来:“继续。”
苏晓棠在旁边记录,笔下飞快,心里直嘀咕:周主任这架势,哪是考徒弟,分明是在挑接班人。
每一个数报出来,老头脸上不动,捏着老花镜腿的手指头,却一下一下,轻轻在敲。
那是他听到满意答案时的小动作。全技术室,只有苏晓棠发现了这个秘密。
周正堂不动声色:“死亡时间。”
“骨骼脱脂程度、土层深度、包裹物腐化状态综合看,埋藏两年半到四年。结合工地三年前平整场地——三年多,比较可信。”
“死因。”
温则鸣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把颅骨捧起来,一寸一寸看过,完好。再检查肋骨、四肢骨——
指尖抚过舌骨的时候,他停住了。
舌骨已经和其他小骨分离,单独躺在托盘里,是提取时从颈部对应土层里筛出来的。左侧大角,一条陈旧的骨折线,断端没有任何愈合迹象。
生前伤。而且是死前那一刻的伤。
温则鸣把舌骨放到周正堂面前。
解剖室里静了几秒。
“又是它。”苏晓棠的声音都变了。浴室杀妻案那根裂了的舌骨,她到现在还记得。
“扼颈。”周正堂拿放大镜看了很久,缓缓点头,“她是被人掐死的。掐死之后,裹起来,埋了。”
“还没完。”温则鸣说。
他闭了闭眼。
【微痕透视,试用第一次。】
视野里,眼前的骨骼像被一层一层剥开,那些藏在骨质深处、肉眼和普通X光都难以分辨的旧痕,一处一处亮了起来。
“左侧尺骨中段,陈旧性骨折,愈合良好,骨痂形态看,是幼年时期的伤,十岁上下。”
“右侧第四、第五肋骨,陈旧性骨折,愈合期推断在死前一到两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