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又如何呢?
盛老太太言辞再如何凌厉,也掩不住她此刻的底气不足、虚张声势。
说到底,她不过是个寡居数十载的深宅老妇人,早年又因爵位嫁妆与娘家断了干系,如今在这盛府里,一切都是仰仗着庶子盛纮过活。
若非她半生都在替盛纮周旋筹谋、收拾烂摊子,还算有些用处。否则,早就成了这高门大户里一尊被高高架起、仅供人瞻仰的金贵摆件了。
而明兰如今才堪堪十三岁,尚未及笄,更无日后高嫁新贵顾廷烨时那般泼天的底气。
在这吃人的深宅里,她同样只能仰仗着盛纮这个生父才能存活。
她们祖孙二人,在这高墙之内,当真是应了那句“情势比人强”。
盛纮眼底闪过一丝心虚,随即又被死死掩住。
他脊背挺得笔直,语气反倒愈发强硬起来:“母亲若想去宥阳老家散心,儿子自然不敢阻拦。只是明兰的婚事,谁来也改变不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着盛老太太,字字诛心:“母亲,您从前是怎么教儿子的?万事皆要以盛家的利益为先!
当初的长枫,在林家没来认亲前,家中资源有限。您不也是这般劝儿子忍痛放弃培养他的吗?
如今不过是把对象换成了明兰,您怎么反倒糊涂了,非要来拦儿子的路?”
盛老太太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,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,她却浑然不觉。
只是几乎克制不住多年来养成的涵养,指着盛纮的鼻子破口大骂而已。
“盛纮!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!我含辛茹苦将你养大,替你撑起这盛家门楣,你如今竟敢这般对我的明儿!
你就不怕我将此事捅到老家族老跟前,让他们来评评理,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孝子吗?”
可既然脸皮已经彻底撕破,盛纮反倒没了先前的顾忌。
他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:“呵,母亲,您还能告什么状?
您且去外头打听打听,我给明兰相看的,可是正儿八经的少年举子!虽说眼下家境贫微,但人家才华过人,前途不可限量!
这是多少官宦人家的庶出女儿求都求不来的好姻缘!我这是为了她的下半辈子着想,母亲难道还要生生毁了她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