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巧言令色!”
盛老太太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只觉一股浊气直冲天灵盖,险些背过气去。
她死死攥着紫檀椅的扶手,手背上青筋暴起,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。
这四个字,是从她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。
“你这般对明丫头,可有半分将她当做亲生骨肉对待!”
老太太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嘶哑,字字泣血,仿佛要将这几十年来积攒的委屈与痛心一并砸在盛纮的脸上。
盛纮虽也担忧母亲的身体,但事关己身前程,且他自认理直气壮,自然不会愿意前功尽弃,松口。
他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冰冷:“母亲,庶女能有个举人夫君,已是大幸。明兰若真嫁入高门,以她那低微的出身,只怕连正室都做不稳,反倒不如低嫁来得安稳。”
这话字字如刀,刻薄至极,扎得盛老太太眼前发黑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就在这时,内屋的帘子猛地被掀开。
明兰从里间冲了出来,眼眶通红,却死死咬着唇,硬生生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她扑通一声跪在盛老太太膝前,扭头仰起脸直视盛纮,语带质问:
“父亲说得对,庶女就该低嫁,就该任人摆布,就该为了盛家的利益把自己卖了!
可既然如此,四姐姐的年纪不是比我更合适吗?何苦绕过她,偏偏找上我来!”
不等盛纮开口狡辩,明兰深吸了一口气,颓然道:“罢了,终究是我奢求了。”
她一介孤女,如何能与父亲疼爱、背后又有个好舅舅撑腰的四姐姐比呢?
但随即,明兰挺直了脊背,目光灼灼:“怕是要叫父亲失望了,我与小公爷青梅竹马,两情相悦,他已亲口说过,定会向我提亲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顿地掷地有声:“父亲今日拿女儿去换前程,可曾想过,若有一日小公爷真来提亲,父亲要如何婉拒?是说女儿不堪,还是说父亲卖女求名?”
这是明兰最后的筹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