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在后宫沉浮了大半辈子的老人,又是盛老太太的挚友。
老太太被姐姐背刺,难免没跟孔嬷嬷说起过一二。
若孔嬷嬷想替老太太出出气,借着教导的由头敲打墨兰一二,简直易如反掌。那些藏在温言软语里的软刀子,可不好挨。
于是这日午后,沈绾特意拉着墨兰在廊下坐着,细细给她分析:
“不是舅母拦着你,实在是孔嬷嬷性情严厉,教的又是宫里的规矩,你这性子怕是吃不消。
再者,她是老太太请来的,心思多半在明兰身上,你去了未必能得多少真传。”
她握着墨兰的手,语气温和却笃定:“你且安心在我这里住着。孔嬷嬷会的那些,品香点茶、管家理事、世家应酬的规矩,我这个吴兴沈家的嫡女,难道还教不了你?”
墨兰虽有些清高自傲,却不傻。
她还记得,当年父亲和小娘想把她送到老太太身边教养,却被老太太毫不犹豫的拒了。
那些日子在寿安堂受到的明里暗里的排挤,她至今不敢忘。
老太太对明兰的偏爱摆在明面上,便是对如兰那个憨性子,也有几分客套热络。
唯独对她,那份疏离几乎刻在脸上,演都不演了。
也就是后来和舅舅认了亲,才稍稍缓和些。
如今听舅母这般一说,心里那点动摇顿时烟消云散。
是啊,留在这里有舅母护着,教她的东西也不差上什么,何必回去看旁人脸色?
“舅母说的是,墨兰晓得了。”她低下头,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,“能跟着舅母学东西,是墨兰的福气。”
沈绾笑了笑,抬手替她理了理鬓发:“这才乖。你且看着,过些日子把绸缎铺的账目理顺了,舅母再带你去参加几场宴席,让你瞧瞧真正的大家闺秀是怎么应酬的。”
墨兰用力点头,眼里重新亮起了光。
廊外的阳光正好,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。沈绾望着墨兰的侧脸,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。
因为自己膝下没有姑娘的缘故,对于墨兰,她是真心疼爱的。(起码比长枫疼)
可护她一时容易,护她一世难。终究还是要让她自己长出翅膀来,只盼望这一日早些到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