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清楚的知道,有林清彦在,往后林噙霜的生死再不能像卫小娘那般含糊处置,掩埋遗忘了。
哪怕往后林噙霜犯了天大的错,盛家也不能随意发落,能做的也唯有将她“退还”给娘家——也就是林清彦那里。
墨兰的婚事也再不能由着她随意下嫁打发,若林清彦不点头,哪怕是盛纮,也不好强行做主。
尤其,看这位林探花的资质,很有可能在往后的十年内官运亨通,后来居上。盛纮在他面前只有交好的份,怎么会为了一点小事而结仇呢。
她的丈夫,何其薄凉,何其自私自利,看重家族利益,她还不清楚嘛!
哈哈哈,都说女子嫁人宛若第2次投胎,可在他们男人眼里,这一切不过是件小事罢了。
就像去年定亲,明明已经知道了忠勤伯府看不上她的华儿,可为了所谓的名声,为了长柏如儿,她只能咬碎牙将华儿丢进那虎狼窝中,无可奈何。
多讽刺啊!
王若弗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平复,门外就传来丫鬟怯生生的通报:“太太,主君过来了。”
她浑身一僵,慌忙在刘妈妈的搀扶下起身,接过帕子胡乱擦去泪痕,又让刘妈妈取来脂粉,对着妆镜匆匆扑了层薄粉,试图掩盖眼角的红肿。
指尖颤抖着将鬓边散乱的碎发抿好,她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涌的委屈。
“好歹……他还知道分寸。”王若弗对着镜子苦笑一声,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刘妈妈解释,“今日是华儿大喜的日子,他没把我的脸面踩进泥里,还是过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盛纮已迈步进门,青黑色常服上还带着些院外的风尘。
他目光扫过屋内,自然瞧见了王若弗眼底未完全遮住的红痕,也瞥见了妆台上未来得及收起的脂粉盒。
可他什么也没说。没有半句安慰,没有一句解释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仿佛没察觉出半点不对。
盛纮径直走到上首坐下,端起刘妈妈刚奉上的茶,指尖捏着茶盏盖,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,半晌才抬眼,语气平淡:“时候不早了,安置吧。”
若是往常,王若弗定会拉长了脸刺他几句,非得他耐着性子哄两句才肯罢休。
可今日,她心里的慌乱还没压下去,哪会再耍小性子。
“是。”王若弗低低应了一声,声音还有些发颤,转头便扬声唤,“来人,伺候主君和我洗漱。”
丫鬟们鱼贯而入,捧着水盆、帕子忙前忙后。
王若弗垂着眼站在一旁,没有上手帮衬,连余光都没往盛纮那边瞟。
她现在心思杂乱,暂时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…丈夫。
盛纮也没看她,任由丫鬟伺候着宽了外袍,径直往内室走去。
刘妈妈见王若弗呆愣着,连忙在她耳边低声道:“太太,夜深了,早些歇息吧。”
王若弗点点头,任由丫鬟为她解开发髻。一头青丝散落下来,像泼了满地的愁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