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终究是盛府后宅,林清彦一个外男不好久留,略坐片刻便起身告辞,前后不过半个时辰。
虽然没来得及见见盛长枫,但有他在,盛纮便绝对会多花费心神在长枫身上,再不会放任他如此懒散的。
这就够了!
见了人,露了脸,让整个盛府都知晓林噙霜背后还有他这么个弟弟撑腰后,林清彦便也要打道回府了。
他走后,盛府各方果然因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亲戚掀起了不小的波澜,尤其是王若弗那边。
从前,王若弗总仗着林噙霜是罪臣之女,又背着未婚先孕的污名,哪怕为了盛老太太和盛纮的脸面,给她挂着良妾的名头,可在王若弗眼里、嘴里,林噙霜永远是个能随意发卖的贱妾。
她对着林栖阁的人也一贯是颐指气使,从未正眼瞧过。
可如今,林噙霜竟凭空冒出个探花弟弟!这不仅补全了她身世的短板,更让她有了实打实的靠山。
盛纮今日就已抬她做了贵妾,那往后呢?会不会随着林清彦的越爬越高,给林栖阁各种好处优待,一点点的蚕食她这葳蕤轩的立足之地。
王若弗越想越慌,端坐在妆镜前,手指死死攥着帕子,指节捏得泛白,帕角被绞出深深的褶子。
她娘家王家虽眼下风光,可自父亲去世后,就已经是在走下坡路了。
且,母亲和兄长的心,永远偏着那个在他们跟前长大的姐姐王若与,而偏偏王若与的婚姻也并不幸福。
他们没有更多的精力关照自己。就算有,自己远在扬州,真出了什么事,远水是救不了近火的。
还有她的孩子们——长柏虽是嫡子,可林噙霜身后有林清彦在,盛纮必定会把更多资源往长枫身上倾斜,长柏的前程岂非要被耽误。
更让她揪心的是华兰!
那忠勤伯府本就瞧不上华兰的出身,若她这个正妻失了势,成了府里的摆设,华兰在夫家还能有好日子过?
怕是要被磋磨得抬不起头来!
“刘妈妈!刘妈妈!”王若弗猛地抬头,正撞见刚进门的刘妈妈,一把拽住她的袖口,指节都掐进了对方的皮肉里。
她声音发颤,眼眶憋得通红,泪水在里面直打转,“你说我该怎么办?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!”
刘妈妈被她拽得一个趔趄,见她这失魂落魄的模样,心里也泛酸,却努力劝慰,说着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:
“太太莫慌,探花郎再厉害也是外男,总不能真管到咱们后宅的事。再说律法有定,妾室不能扶正,林栖阁终究威胁不到您的地位。”
律法,对于有权有势的人来说,也不过是摆设,未必没有可以钻的空子。但这话,刘妈妈不敢对王若弗说。
可即便这样,也没能安慰好王若弗。
“那往后我就要好吃好喝地供着她们吗?”王若弗崩溃地摇头,泪水决堤,“凭什么啊!她林噙霜毁了我的婚姻,我却还要好生养着她和她的儿女?刘妈妈,我不甘心,我不甘心啊!”
她瘫坐在椅子上,泪水淌得满脸都是,平日里的泼辣劲儿荡然无存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悲戚。
母兄对她虽不算亲昵,但官家小姐应有的教养却没有缺失,她清楚的了解官宦人家多数的肮脏和诡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