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上华妃不知为何总对铃香另眼相看,连带她在翊坤宫也从没受过谁的欺负为难。
如今铃香要走,咬春是真舍不得,可心里也清楚——宫里再好,也比不上外头自在。
何况铃香本就是官家小姐,若不是身处包衣旗,她断不会进宫做伺候人的活计。
“我会的。”铃香拍了拍她的手背,语气轻快,眼底却悄悄漫上几分不舍,“你在这儿好好当差,仔细伺候娘娘和小阿哥。往后若是……”
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摇摇头,“罢了,不说这些没影的。”
她顿了顿,抬手从腕上褪下一只绞丝金镯。镯子分量不算沉,花纹也算不上精巧,却是她刚入宫那年,母亲亲手为她戴上的。
因为经常夜里拿出来看,镯子被摩挲得光润发亮,边角仿佛都磨圆了。
“这个你留着。”铃香把金镯塞进咬春手里,指尖温温的,“不值什么大钱,却是我带在身边好几年的物件,算个念想吧。”
咬春攥着那只还带着铃香体温的金镯,眼泪“啪嗒”掉在镯面上,晕开一小片水光:“姑娘……”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反倒说不出什么来。
“傻丫头,哭什么。”铃香笑着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,指尖带着点薄茧,“我命好着呢,出去了定能过上安生日子。倒是你,在宫里要更机灵些,少说话多做事,别莽撞闯祸,知道吗?”
咬春重重点头,同时将金镯紧紧攥在手心。
正说着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报喜声,夹杂着太监尖细的唱喏
——“皇上赏赐六阿哥和田玉如意一对……——”
“皇后娘娘赏云锦四匹……——”
想来是各宫的贺礼正源源不断地送进来。远处的丝竹声也越来越清晰,满月宴的热闹,已像潮水般蔓延过来。
铃香站起身,理了理素色的衣襟,裙摆上绣的兰草纹在光线下轻轻晃动。
“时候不早了,我还想去给娘娘私下再磕个头,以感谢她的大恩呢,就先走了,咱们,后会有期!”
咬春不语,只默默望着她转身的背影,青灰色的裙角扫过门槛,渐渐消失在廊下的光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