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上移,落在那上茶的人身上。
只见她穿着宫女统一的碧色宫装,料子是常见的暗花绸。
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点翠簪和两支玉簪花小簪,白生生的花瓣映着乌发,半点珠翠也无,却比园子里刻意培育的名花更显干净清雅。
一张小巧的瓜子脸,肌肤莹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,不见半分铅华,却透着温润的光泽。
眉是细细的柳叶弯眉,不浓不淡,恰好衬得眉眼温婉。
眼如秋水杏核,瞳仁清亮得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,此刻眼帘半垂着,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温顺,眼尾微微下垂,不显半分媚态,只让人觉得心头一软,生出几分怜惜。
鼻挺而秀,唇色是自然的浅粉,小口轻抿时,唇角带着一点柔和的弧度,像初春刚融的冰棱,清浅却动人。
再看身姿,亭亭玉立,骨肉匀称得恰到好处。就那样静静站着,垂眸敛目的样子,活脱脱一幅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温温柔柔的仕女图。
许是他盯得久了,那宫女似有察觉,微微抬眼,目光恰好与他对上。
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怔忪,随即眼波轻轻一颤,便温顺地垂下,脸颊泛起两抹淡淡的红晕,像上好的宣纸上洇开的浅粉,恰到好处,不显刻意。
她屈膝行了个标准的宫女礼,动作麻利却不慌张,随后便端着另一杯茶,快步走到阿箬身边,轻声道:“小主,请用茶。”
弘历的目光落在她转身时飘动的衣袂上,心里竟莫名地空了一下。
方才那惊鸿一瞥,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,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。
他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往泽兰的方向瞟了瞟。
只见她正垂手站在阿箬身后,头低着,那玉簪花簪轻轻晃动,安静得像株不惹眼的兰草。
“她是……”弘历状似随意地开口,目光落在茶盏上。
阿箬见弘历果然注意到了泽兰,虽有预料,但依旧难掩心头酸涩。
脸上虽勉强还笑着,但说话间还是不自觉带出了两分不满,倒是符合她的人设。
“回皇上,这是新来的宫女,叫泽兰,笨手笨脚的,刚学着伺候人呢。”
说话间,指尖已不自觉掐紧了帕子。
弘历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追问,只淡淡道:“茶沏得不错。”
泽兰连忙屈膝谢恩:“谢皇上夸奖,都是您赏赐给主儿的茶叶好。奴婢这点粗末功夫,没辱没了这好茶,已是万幸了。”
“哈哈哈,阿箬啊,你这宫女倒是个会说话的。”
面对美人,弘历并不吝啬自己的一点包容,何况泽兰这话虽然奉承的明显了些,但还是那句话,她长的好看啊!
面对之后明晃晃由太后举荐入宫姓氏还不太好但清冷漂亮的意欢,弘历都舍不得放手,何况只是一个小宫女的泽兰,他调笑起来就更没什么心理负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