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疑惑归疑惑,该有的礼数不能少。瓜尔佳·玉玲让人回了话,说下午请她们过来坐坐。
午后,马佳舒锦带着泽兰登门时,瓜尔佳·玉玲正坐在廊下监督小儿子读书。
见她们来了,连忙笑着起身相迎:“舒锦妹妹这可就见外了,邻里街坊的,还递什么拜帖?”
“这不是听说大格格回来了嘛,想着带泽兰来见见世面。”马佳舒锦笑着回礼,眼神往屋里瞟了瞟。
瓜尔佳·玉玲会意,扬声朝里屋喊了句:“阿箬,出来见见你李佳婶婶和妹妹。”
话音刚落,屋里便走出个少女,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。一身月白色旗装,双丫髻上只簪了两支素银簪子,看着清雅素净。
眉眼是难得的清秀,只是那双眼睛里带着点挥之不去的傲气,连带着眉宇间的疲倦都显得有些疏离——正是从旗主府里回来的索绰罗大格格,阿箬。
“婶婶好。”阿箬规规矩矩地屈膝行了个礼,声音不算低,却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冷淡,仿佛这声问候已是极大的体面。
马佳舒锦稍稍避开了些,然后连忙把泽兰往前拉了拉,笑着说:“好,好。对了,泽兰,快叫阿箬姐姐,你们小时候还见过几面呢。”
泽兰仰着小脸,看着眼前这位比记忆里拔高了许多的姐姐,脆生生喊了句:“阿箬姐姐好。”
阿箬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,那双眼眸太过精致,像画里走出来的娃娃,让见惯了高门贵女的她都忍不住多瞥了一眼。
但也只是一瞬,她便移开视线,淡淡应了声:“妹妹好。”
语气冷硬且听不出半分热络,看起来完全是给母亲几分面子,不得不出来社交的样子呢。
瓜尔佳·玉玲拉着马佳舒锦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,又让丫鬟奉上刚沏好的茶,看着泽兰笑道:“你家这小丫头,才多久没见,真是越长越水灵了,瞧这粉雕玉琢的样子,跟个糯米团子似的。”
马佳舒锦笑了笑,伸手理了理泽兰的衣襟,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忧心:“就是这模样太扎眼,才让人放不下心。哪像阿箬,在府里历练了这几年,瞧着就稳重懂事,将来定有大出息。”
这话可不是客套。京城里谁不知道,阿箬伺候的那位那拉格格,与四阿哥是青梅竹马的情分,亲厚得很。
如今皇帝膝下阿哥本就稀少,四阿哥的势头一日比一日盛,将来极有可能站上那个最高的位置。
若是真有那么一天,身为格格贴身婢女的阿箬,哪怕只是被指给个御前侍卫,那也是她们这些包衣人家几辈子都够不上的福分。
想到这儿,马佳舒锦心里难免泛起几分羡慕。
她这次特意带泽兰来,正是存着“见面三分情”的心思。
再过几年泽兰小选,若是能得阿箬提点一二,把她要到那拉格格跟前伺候,哪怕只是做个不起眼的小宫女,有阿箬这层关系在,总能护着点,少吃些苦头。
若是……若是能托阿箬的福,让泽兰在那拉格格面前露个脸,得了几分青睐,那便是天大的造化了。
马佳舒锦端起茶盏,掩去眼底的盘算,笑着跟瓜尔佳·玉玲闲话家常,句句都往孩子们的将来上引。
泽兰坐在她身边,小手捏着衣角,偷偷打量着站在不远处这位剧情里的慎嫔娘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