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有福见刘森林进来,刚想开口问些什么,就被对方一把按住肩膀:“妹夫,听说你腿好得差不多了?我给你带了点咱家晒的草药,活血化瘀的,给你揉揉?”
这边小隔间里,余大花反手闩了门,铜插销“咔嗒”一声落定,她才转过身,脸上那点客套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压低声音问刘岚:“这几天他没起疑吧?”
刘岚摇摇头,心还在胸腔里怦怦乱跳,声音发紧:“没有,就天天骂我懒,说我虐待他,还放狠话,等他好了,有我和家兴好受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余大花从怀里摸出个用油纸层层裹着的小包,塞到刘岚手里,“这个给你。”
油纸包不大,里面的东西却硌得刘岚手心发烫,她捏紧了纸包,喉结滚动了两下,颤声问:“这是……”
“春天的药。”余大花的声音冷得像冰,眼里闪过一丝狠厉,“我瞧着姑爷这腿好得也差不多了。你明儿晚上,想法子让他把这药吃下去,再引他去大院旁边那个偏僻胡同里。”
刘岚听得直咽口水,后脊梁泛起一阵寒意。
大晚上的,一个中了药的成年男人,钻进偏僻胡同……要让徐有福声名俱毁,会发生什么,简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——明摆着的。
“这样……对那个姑娘是不是不太好?”她犹豫着开口,声音细若蚊蚋。
“不好什么不好?”余大花瞪了她一眼,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,“那姑娘自己都点了头,你可别在这时候犯浑!她要是没事,有事的就是你和两个孩子!到时候徐有福缓过劲来,能饶得了你?”
事已至此,哪里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刘岚咬紧下唇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终于狠下心肠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把油纸包塞进贴身的口袋里,指尖触到那硬邦邦的轮廓,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。
定了定神,又急忙问第二个问题:“那……食堂的厨子,找得怎么样了?”
这才是她扎根的根本,比收拾徐有福更要紧。
余大花脸上的厉色稍缓,点了点头:“放心,我和你爹咂摸了一个以前在酒楼后厨待过的。因为是孤儿,被一个大厨当女婿养的,手艺地道,人也机灵。要不是他们那边旱灾太严重了,我们还搭不上呢。等这边事了,我带你跟他认识认识。”
刘岚这才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膀垮下来一点。
隔壁屋里传来刘森林和徐有福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声,夹杂着徐有福不耐烦的抱怨。
小隔间里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,空气里仿佛飘着看不见的引线,只等明天就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