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楚瑜活着注定要给自己添堵,那就去死好了。
楚瑜人是离开了,心中却越发茫然。
她该去哪呢?
昨晚住招待所,今天已经退房了。
虽然她手上还有钱,可这年头不是有钱就能过得好的,衣食住行都需要票,而她最缺的就是各种票。
中午已到,楚瑜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。
算了,先不管那么多了,填饱肚子再说。
国营饭店吃饭的人并不多。
虽然两年前就已经改革开放了,但这阵风刮得很慢,一直到现在都没能吹遍全国。
因此做小生意的人寥寥无几,大家还是一如既往穷得很稳定。
楚瑜要了一荤一素两道菜,又要了一大碗米饭,搭配一杯清爽解腻的盐汽水,美美的吃了一顿。
总是有人朝她这投来异样的目光,楚瑜并不言语,心中却明了。
这年头,家里但凡有点好吃好喝的,全都紧着男孩,哪有人会给女孩那么多钱?
更别说单独跑到国营饭店来吃饭了,这种待遇几乎寥寥无几。
但楚瑜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。
她肚子里还揣着娃呢,满打满算,怀孕才四个月,正是缺营养的时候,亏什么都不能亏待了自己和孩子。
一顿饭吃完,楚瑜结了账,在外面溜达了两个小时,才找了个在裁缝铺做工的活。
按件记工钱,一天两顿饭管饱。
裁缝铺主人叫张桂芬,谈妥后直接从角落里拉出来一个大麻袋,打开一看,是一匹做到一半的劳保手套。
“这活着急得很,明天下午落,太阳落山前就得交差,我正愁一个人忙不过来呢。妹子这活你会干不?帮姐一起干。”
“姐按件给你记钱,一件一分钱怎么样?”
“没问题。”
楚瑜二话不说撸.起袖子就开始分拣布料、裁剪、滚条。
她有踩缝纫机的底子在,虽然是第一次做劳保手套,可没一会就上手了,速度极快。
张桂芬在一旁瞧着,心中很是满意。
太阳还没下山时,这批明天才交活的工作量,楚瑜就已经完成大半了。
天色傍黑时张桂芬从后面的小.屋里端出三个杂面馒头,一碟咸菜疙瘩,又给楚瑜倒了碗野菜汤。
楚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“姐,你能帮我寻摸个住处不?不要多好条件,打地铺也没关系。”
“我是偷跑出来的,总共身上也没带几个钱,不能这样浪费。”
那保安说傅骁这一走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,那她就忍这十天半个月,忍过去后一切就都明朗了。
张桂芬一拍大腿,“这附近还真有户人家要出租房子,就在隔壁巷子,走过去五分钟。”
“那房东姓孙,叫孙大才,是个退休工人。”
“听说他在隔壁起了间新房子,旧房子用不着了,所以才拿出来出租的。”
“你要是愿意明天我带你去问问,看看能不能便宜些租给你。”
“桂芬姐,太感谢你了!”
楚瑜握住她的手,不停的千恩万谢。
她想到的最差结果就包括露宿街头,可现在张桂芬能帮她找房子,还是个听起来很不错的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