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爹,爹你怎么不说话呀!你是不是还在怪孩儿没拿回来两弦珠,孩儿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没有爹没怪你,爹怎么可能怪你呢,你还小,偶尔失败没什么的。”乌玄紧紧抓着乌照临的手,试图安抚乌照临。
然而,乌照临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语般,歇斯底里的嘶吼着,不断哀求着乌玄的原谅。
“爹,你为什么不说话呀!为什么呀!”
“爹!不怪我呀!你知道吗!魏爻,咱家那个魏爻!是他杀的!”
“谁?”
“酒,酒虫,也是他抢的。”乌照临的语速越来越快,越来越歇斯底里。
“谁?临儿,你说谁?”
“两,两弦珠我本来已经拿到了,可还是被他抢了!爹!都是他呀!不是孩儿不努力呀!”乌弦大喘着气,似乎已没有力气维持着侧躺的身子,噗的一声再一次吐出黑血后,一下倒了下去。
“临儿!”
“老满!老满!你怎么还不过来!!”
撕心裂肺的咆哮声回荡在小院里,却始终没有回应。
乌玄彻底慌了,起身便要去找老满,却在起身的瞬间感到被人拉住。
“爹,你刚刚去了哪里,为什么你刚刚不和我说话……”
乌玄扭头望去,只见乌照临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己。
他似乎终于能看到自己了。
乌玄仿佛意识到了什么,眼中的泪水再止不住的往下流。
“爹,是他,都是他干的,你可要替我报仇呀。”
“爹,我,我看到娘了,娘来接我了……”
“爹!我不要!我不要和娘走!娘好凶!她在骂我!她骂我们为何要为非作歹!爹!你快来劝劝娘呀!”
乌玄泪流满面,这空荡荡的屋子里,哪还有其他人。
厢房内很快便陷入了死寂,只剩下阵阵寒风从大开着的房门吹入。
但,乌玄感受不到任何冷意,此刻,他的心更冷。
床上,乌照临瞪大着眼睛,七窍流血,一副不甘心,惶恐至极的模样。
他擦干眼泪,轻轻的为乌照临又盖上了被子,大步朝书房走去。
这个该死的老满!若不是他磨磨蹭蹭!临儿怎会死!
书房内。
老满瘫倒在地,嘴角不断的流出黑血,身边不远处,还有一支滚动的药瓶。
“少,少爷,你再等一下,满,满叔这就给你送解药来了……”
直到此刻,老满才意识到那一根箭矢,透过乌照临的身躯,扎破了他的身子。
只是,在山中的时候,乌玄中箭时,下意识的抓紧了他的肩膀,肩上的剧痛,让他忽略了后背的伤。
沿途一路逃命,又只顾着担心乌照临,这才让他一直没有察觉。
他试图爬起来,却只觉得没有一丝力气。
莫名的,他的眼前浮现出过往的一幕幕。
郁郁不得志的中年武夫,侥幸遇上年轻时的乌玄,因性格相投,定居乌家。
看着他结婚,看着他有了孩子。
那孩子咿咿呀呀,学会的第一句话是叫娘,第二句话便是叫满叔。
他成天缠着自己,他在自己的头上撒尿。
后来,他长大了,再没叫过自己一声满叔,取而代之的是老满……
“老满!你特么躲哪去了!临儿被你……”
当乌玄跨入书房时,顿时,整个人愣在了原地,满腔的悲愤化作死寂。
那个头发花白,伺候了自己一家大半辈子的老家伙,就这么静静倚靠在书柜前,七孔流血。
狂风呼啸,大雪纷飞。
青石县的冬天更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