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乱说,那好像是他姐……”
“不对呀,他不是城里人吗?”
那青年不是别人,正是在武道大比中被沈孤鸿废去四肢的陆铮。
在旁人的只言片语中,沈孤鸿总算拼凑出了所有。
这陆铮原是北山一个山村里的孩子,因天赋卓绝而被杨明发现,带回武馆培养。
能习武的,大多数都不是穷人。
更何况,是曾经青石县最好的天鹰武馆。
少年郎总是自傲又自卑,敏感又多刺。
一个年幼的山村小子,想要融入环境,第一时间想到的,便是与家做分割,拼命隐藏,试图维持自己那点微博的颜面。
也正因如此,大多数人只知道他是天鹰武馆的天才,却不知道他的出身。
那个不可一世的青年,在四肢被废后,连日服药,却猛然发现,四肢虽不再疼痛,经脉,骨骼却日渐封堵。
引以为豪的武道天赋,也就成了压垮他的稻草。
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,一日比一日沉默,最终变成了眼前这副呆滞的模样。
众人议论纷纷,各种唏嘘,那女人却不断否认陆铮的身份,仿佛要通过这样的方式,维护他仅有的一点尊严。
沈孤鸿并没有如旁人闲话,而是径直的走向了那个女人。
女人连忙拉着木板车往后退了半步,低着头慌乱地解释道
“爷,我不是来闹事的,不要赶我们……”
“我,我就是想着来沾沾喜气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了哭腔,那双布满冻疮的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寻医不成,人总会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东西。
“吃过饭了吗?”
沈孤鸿平静的声音响起,女人不知所措的摇了摇头。
为了给这唯一的弟弟治病,她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物件。
他们已有两日没吃东西了,今日,除了来沾沾喜气,还想碰碰运气,能不能要点饭吃。
沈孤鸿转头看向刚刚那名赶人的武馆弟子:“去后厨端两碗饭来,多放肉。”
那弟子一愣,赶紧跑回了沈家。
不多时,两碗热腾腾,堆放着满满肉块的饭便送了过来。
女子连连鞠躬:“谢谢爷!谢谢爷!”
“不妨事。”沈孤鸿摸遍了身子,却只找到了十两银子。正打算叫人去取点银子时候,一只钱袋子递了过来。
沈孤鸿抬头望去,递来钱袋子的竟是张远。
沈孤鸿接过钱袋子,轻轻掂了垫,大约二十两。“你不介意?”
要知道,张远的腿就是被陆铮打断的。
“过去了,再说了,我是冲他姐。”张远笑道。
沈孤鸿将三十两银子一并递给了女人:“好好生活。”
女人愣住了,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,她不明白,眼前这个大官人,为何能如此阔绰。
这时,一个老头凑在沈孤鸿耳边:“沈大人,吉时快到了。”
众人随着沈孤鸿转身离去。
张远小声向沈孤鸿问道:“你怎么也当起好人了?”
沈孤鸿摇摇头:“我只是觉得,他姐和槿娘挺像。”
沈孤鸿说的是实话。
那不离不弃,倔强的护着陆铮的模样,简直和槿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更何况,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,总要做些好事。
然而,这话落在张远耳朵里,却成了另一个味道:“娶俩还不够?你还想把他姐收了?”
“滚。”
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,女人泪流满面:“好人,这位大新郎官是真正的好人呀……”
她小心翼翼的扶起陆铮,端着饭碗,一口一口喂到陆铮嘴边。
“阿铮呀,咱们遇到好人了。以后,和阿姐好好保佑这位大人平安,不要在像过去一样,和人家逞凶斗狠了。”
陆铮像个木偶一样被动地张嘴、咀嚼,也不知他到底听懂了没有,望着沈孤鸿远去的背影,一个劲的傻笑。
沈家堂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