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县衙门前,喧闹的人群一下散开。
“阿鸿,大哥就知道,像你这样从小就会读书的人,以后一定有出息!你可真是我老沈家的麒麟子呀!”
“阿鸿,知道你在习武,得补身子,这不,嫂子娘家昨天杀猪,这扇排骨是嫂子特地给你背来的。”
“阿鸿,二哥前两天运气好,去了趟山里,挖到一株石胆花,一株青藤草,想着你练武,就给你送来了。”
“阿鸿,三哥以前不懂事,还望你能理解,你记得吗?咱俩小时候还一起下河里摸鱼呢?”
沈孤鸿皱着眉头,他的面前,大伯沈长林一家抱着两筐上面还覆盖着些许积雪的土产,挤着笑脸,扯着嗓子,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与沈孤鸿关系的模样。
一家六口人围着沈孤鸿,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沈孤鸿过去从未见过的笑容,即便是刚刚还对沈孤鸿不满的三哥沈青松,脸上都挂着难看的笑容。
沈孤鸿一言不发,就这么静静的听着,时不时的附和着点点头。
看着沈孤鸿这温顺的态度,沈长林暗自窃喜。
我就知道,亲人始终是亲人,一见面,哪有什么误会解不开的。
一会儿,请他回家吃顿饭,村子里哪还有人敢继续嚼舌根?
一家六口人,围着沈孤鸿是满脸的欣喜,享受着旁人羡慕的目光。
对待沈孤鸿的态度,更是既热络,又拘谨。
眼看时机差不多了,沈长林小心翼翼的问道:“阿鸿,今日来家里吃顿饭吧?咱们一家子好长时间没有……”
“不必了,还有事。”
平静的声音,直接将沈长林剩下的话语全部噎了回去。
也让滔滔不绝的一家子,一下不知该不该继续开口。
“另外,东西拿回去,我家里最近不缺粮了。”
“以后,如果没什么事的话,就不要来找我了。”
沈孤鸿转身就走,没有丝毫犹豫。
冷漠的话语,仿佛一道晴天霹雳,轰在大伯一家子的心头。
这不仅仅是不愿收礼,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与本家划分界限了!
可!这是沈长林一家子唯一能翻身的机会,更是阿松唯一能重新站起来的机会,他如何能放过。
嘭。
大伯竟一下子跪在了雪地里。
“阿鸿!大伯过去是有些糊涂,可你不能发达了后!就连亲戚都不认呀!你这样子,对得起你爹吗!”
老泪纵横,花白的脑袋埋进雪里。
霎时间,一众百姓面面相觑,一脸的奇怪。
一个能顶着各种压力,为西河百姓除妖的大队头,为何会对家人如此冷漠?
尹诚也有些好奇。:“你知道咋回事不?”
“知道一点。柱子和我说过,阿鸿这大伯占了他爹的地,阿鸿他爹进山失踪,想给他爹办个衣冠冢,他大伯一家闭门不见,从没给过阿鸿任何帮助。”
张远看似回答尹诚的问题,气血涌入喉尖,清晰有力的声音,传入周边每一个百姓的耳中。
说完,他朝着沈孤鸿远去的背影嚷了一声:“阿鸿!说好了今天去我家吃饭的!”
“呸!嫌贫爱富的老东西!我就说沈大队头怎么可能是这种无情无义的人!你们这一家子好不要脸呀!”
也不知是谁先骂了一句,一时之间,一众百姓对着沈长林一家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乱骂,骂得沈长林一家抱起两个箩筐就要夺路而逃。
谁曾想,沈长林刚低着脑袋跑出去没两步,就被人一巴掌抽翻!
“老东西!沈大队头也是倒霉了!竟然有你们这样的亲戚!赶紧的!把茶钱结了!”
寒风呼啸,天边又一次下起了点点小雪。
城东,广济堂后院一间小屋里。
桌上摆着几道家长小菜,一旁的火盆噼啪作响。
张老掌柜,张远,沈孤鸿三人正坐在圆桌旁推杯换盏。
张老掌柜满脸喜悦,一口一个贤侄的叫着,时不时的还要和张远嘚瑟一下自己当时的眼光,张远也只能一口一个自己眼拙的附和着自家老爹。
“阿鸿,你不知道,对我家这小子来说,西河那件事情,像根刺一样,一直扎在他的心里。”
“要不是你,也不知道,他还要难过到何时。”
“来,来,伯父敬你……”
“不过呀,伯父还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,你在巡山的时候,若是发现什么草药呀,就给伯父送来,伯父给你的价格一定高,伯父知道你忙,可店里实在缺药材呀……”
嘭。
话未说完,他便因太过高兴,灌得太多酒,一下趴在了酒桌上。张远只能先让沈孤鸿自己喝着,他先把老头子送回卧房。
一小会儿后,张远脚步虚浮的又走了回来,继续陪着沈孤鸿喝酒。
“老张,你们家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?”沈孤鸿一边吃着菜,一边问道。
张远耸耸肩:“不必担心,就是最近受伤的人有点多……”
张家多家药铺,最近这段时间,不论是下乡收药的伙计,还是外出行医的药师,甚至稳定给他家供药的采药人,死了几个,还有一些受了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