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孤鸿眉头微蹙,却也没多说什么,拿起长刀便仔细观察了起来。
片刻后,沈孤鸿脸上已有几分不满。
这些刀全是五十炼的,甚至还有一些残次品。
“换一批。”
“没有了,都在那边了。”那汉子张口就是一嘴瞎话,仿佛边上兵器架上摆着的几十把刀全是空气。
“我说换一批。”沈孤鸿的话语中已有几分怒意。
“诶!我说你小子!找茬是吧!巡山手不都是用五十炼的刀吗!你咋这么多事呢!”
那汉子大步走来,一脸的不耐烦。
他虽是打铁匠人,但同样是巡山手,只不过是早年受伤,又会一手打铁技艺,便退到后方为巡山所锻造兵器。
“换一批好的。”沈孤鸿已没有了最初的好态度。
“好的?给你百炼刀,你要吗?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,你配——”
那汉子话说到一半时,舌头忽的打结了,卡在嗓子里的几个字,愣是讲不出半个。
一块令牌出现在眼前,“大队头”三个字是如此的刺眼。
巡山所的大队头他都认得,哪有眼前之人。
可令牌千真万确,做不了假。
唯一的答案,便是,又多了一个新的大队头。
“你说,我配吗?”
噗通。
那汉子一下跪倒在地,嘴里哆哆嗦嗦:“大,大人,是我有眼不识泰山,是我眼瞎……”
沈孤鸿冷眼扫了一圈,登时,刚刚还在看热闹,沉浸在赌局中的一众铁匠,纷纷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。
虽说如今锻兵坊里较为清闲,但,所里可从来没让他们在这消磨时间。
“这位大人,还请息怒,有话好好说。”
沈孤鸿抬眼望去,一个五十多岁的老铁匠急匆匆的跑了过来,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。
他一来到沈孤鸿面前,直接一脚踹翻了跪在地上的男人。
“娘的!老赵!跟你们说了多少次!待人要有礼貌!还是不长记性!”
接着,又是恭恭敬敬的朝沈孤鸿作了一揖:“锻兵坊大师傅陈永年见过这位大队头,还请大人高抬贵手。”
片刻后,锻兵坊后院。
烈日当头,偌大一个后院里,一个赤膊壮汉,手持两把打铁用的大锤,身上背着一堆刀剑,正憋红着脸在那蛙跳。
一旁,沈孤鸿正挥舞着一把刚刚到手的百炼刀,陈永年则恭敬的长在一旁等待。
当看到沈孤鸿刀锋轻轻划过木桩,却只带下一片薄如蝉翼的木花时,他心中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。
此等刀法!怪不得年纪轻轻,就坐上了大队头。
只是这家伙到底是谁呀?所里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大队头?空降来的?
随后,忍不住又将老赵一家子女性亲属全部问候了个遍。
“还行,就这刀吧。”沈孤鸿缓缓将手中百炼刀收入刀鞘,一旁的铁匠已经很有眼力见的送上了一杯茶。
陈永年松了一口气:“沈大人喜欢就好。”
沈孤莞尔:“陈师傅,还有个小忙需要你帮一下。”
“沈大人但说无妨,只要能帮上的,我一定竭尽全力!”
沈孤鸿从腰间解下一只小布袋,递给了陈永年。
陈永年将袋子打开一看,往手上一倒,滚出十七八枚森白的牙齿,弯曲如镰,尖端泛着寒光。
他捡起一枚高高举起,透着阳光仔细观察了一番,又用指节敲了敲,听了听声响,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“好东西呀,这牙怕是比百炼钢都硬,而且,隐隐透着一股阴寒之力,应该是水中的异兽?”
“一条鳄鱼的。”
陈永年似乎想起了什么,眼中闪过一抹诧异,把玩着鳄鱼牙齿的手也不由得停了下来。
“东西是好,就是太短了些,不知沈大人想打什么?太长的兵器,恐怕不好做。”
“箭矢。”
陈永年点点头:“做箭头刚刚好,这玩意儿若是做箭头,比破锋箭强十倍!”
“沈大人!给我些时间!我一定给你造一批好箭!”
沈孤鸿谢过陈永年,正欲离开时,又忽的想起:“陈师傅,若是我要一张十石的弓,你做的出来吗?”
陈永年浓眉一挑。不由得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