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一会儿后,她才又回到沈孤鸿身边,脸上始终洋溢着喜色,同时,还不忘叮嘱沈孤鸿,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。
忽的,她想起了什么,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,翻出一只小瓶子,递给沈孤鸿。
“阿鸿,这药酒,你得帮我给柳荷送去。她手腕疼了许久,但一直舍不得花钱买药。我一直想亲自给她,但总是忘记。”
沈孤鸿接过药酒,轻轻点头。
“对了,阿鸿,你觉得阿荷怎么样?”
“她最想嫁给武夫了,阿鸿,你现在也是武夫了,她又是我的好姐妹,要不,你把她娶了吧?只要你点头,我去和她说。”
沈孤鸿没有回答,反而一下将槿娘拉近怀里。
“胡思乱想,得罚。”
槿娘脸色一下羞红了,声音如同蚊虫叮咛:“你要怎么罚?”
沈孤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递给槿娘:“今天特地给你做的。”
槿娘打开一看,一张脸红得好像熟透了的苹果。
“这么,这亵裤那么透,那么紧,还开着裆……”
“乖,穿上。”
这类似丝袜的东西,可是沈孤鸿花了十两银子,才让布庄的老裁缝绞尽脑汁做了出来。
灯火熄灭,虫鸣,犬吠,绝妙的三重奏。
翌日,沈孤鸿一如既往的早早来到巡山所右院,便发现,原来的两百余人,少了至少四五十人。
一打听才知道,除了昨日被驱逐的十几人之外,还有一些多日努力,却始终进步无望,被沈孤鸿间接打击到的新人也纷纷选择了退出。
正当沈孤鸿打算开始如同往常开始练习《洗身诀》时,一阵哭腔从中院传来。
沈孤鸿原本不打算理会,但那阵阵哀求声不断的钻入沈孤鸿的耳中。
“尹监正,尹监正,我错了,我鬼迷心窍!我再也不敢了!我求你了!不要赶我走呀!”
铁牛与徐茂生站在院门前,吆喝着沈孤鸿。
“沈大哥!沈大哥!快来看!”
中院,昨日还笑呵呵的顾管事,此刻跪在院中,紧紧的抱着尹诚的大腿,涕泪横流。
“我赔偿他!我十倍!百倍的赔偿他!尹监正,只求你不要赶我走呀!我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巡山所呀!”
“张队头,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我知道他是你的人!我不该针对他!我真的错了!求求你帮我说句话吧,我不想离开巡山所呀……”
“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呀!我为巡山所奉献了那么多!巡山所离不开我!”
尹诚冷哼一声,看向张远。
张远从怀中摸出一份册子,手一抖,册子直接垂落地面,其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
“前年冬天,你克扣六个新人的炭火份例,两个人因此冻伤了脚趾,险些残废。”
“去年开春,你把徐鸿宝,周正志等十二名山勇的生肌散换成最次的金疮药,让他们十二个人留下残疾。”
“五月,巡山手周平本可突破第二关,因其曾骂过你,你将泡了雨水的玉芝散给他,令其破关失败,留下暗伤,终生无望第二关。”
“还有七八天前,你克扣沈孤鸿等人的合气散,令其险些无法破关……还要我继续念吗?顾管事!”
尹诚冷哼一声:“姓顾的,你这大半辈子!对所里的贡献可真大!”
顾管事愣在原地,一下哑了口。
他四下张望,突然看到左院院门旁站着的沈孤鸿,跪行数十步,一把抱住沈孤鸿的腿,涕泪俱下。
“沈兄弟!沈大哥!我糊涂!是我糊涂啊!求你帮我说句话,我知道张队头和尹监正都听你的!我不能离开这呀!离开这我会死的!”
沈孤鸿眉头拧成一团,巧妙的将腿抽了出来。
嫌弃的看了他一眼,拍了拍裤腿,仿佛被什么东西弄脏了般。
然后转头便大步回到了院子里,又开始操练起《洗身诀》。
张远挥了挥手,两个巡山手大步上前,直接将顾管事拖了出去,任凭其哭得伤心欲绝。
“沈大哥,那姓顾的还真是活该!”
“妈的!恶有恶报!让他仗势欺人!不过,尹监正干嘛不定他个以权谋私的罪呀!就这么把他丢出去,不解气呀!”
铁牛与徐茂生凑在沈孤鸿身边嘟囔着,心中颇有些不满。
沈孤鸿抬手指了指院中一角:“爬上去,自己看。”
右院旁边,是一条狭窄的小巷。一阵宛若杀猪般的哀嚎突兀的传来。
徐茂生二人连忙跳上围墙朝外望去,只见几十个老巡山手,山勇,甚至还有不少新人不知何时跑了出去,正肆意在顾管事身上发泄怒火。
显然,他们都曾被顾管事欺压过。
片刻后,哀嚎声渐渐停下,顾管事摇摇晃晃的狼狈走出巷子。
沈孤鸿一边练着《洗身诀》,一边与徐茂生二人说道:“今天只是开始,如今脱了巡山所这层皮,外头指不定还有多少人要报复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