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橘猫五年前才去世,不算他捡到它之前,它活了14年,是长寿的小猫咪。
“你想睡了是不是?”谢无隅问。
“还好。”季望舒冲他张开手臂,谢无隅听话的过去。
偌大的床,两人抱在一起,只占据了很小一块地方。
“我在挪威有一条船。”谢无隅细吻着季望舒的指尖,“还有一栋远离人烟的小木屋,过去几年我每年都会去住一段时间,开船出海放捕蟹笼,也会海钓。”
“能抓到螃蟹吗?”季望舒强撑着打架的眼皮问。
“嗯,会有很大的面包蟹,偶尔也会抓到大龙虾,那片海的鳕鱼很不错。”谢无隅垂下眼睑,看着季望舒轻轻笑了。
嗯。
小猫咪睡着了。
谢无隅吻了吻季望舒嘴角的梨涡,想了想,又轻轻吸了一口季望舒的脸颊。
季望舒毫无感觉,睡得很香。
从前杨枫和谢无隅还不是一伙儿的时候,和谢无隅吵架。
他骂谢无隅是空心人。
谢无隅听着,茫然了一瞬,居然也认可这个说法。
他是一个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,他的存在是一种罪证,是对生下他的人的桎梏和掣肘。
他知道,她爱他也恨他。
后来……
他独自面对世界的风雨,野狗一样拼命抢食。
可他抢食不是为了生存,他的恨从出生时就种在了身体里面,年复一年的吃着他的血肉和人性壮大起来。
有时候他甚至会想。
他到底是谢无隅,还是恨的载体。
空心人,太适合形容他了。
可,这个世界上是有奇迹存在的。
季望舒仓惶的闯入了他的世界,空心人空洞洞的胸腔内,血肉因此疯涨,生出了完整的心脏,为她跳动的心脏。
他静静的看着季望舒,依旧是一点困意也没有。
直到手机叮了一声。
他拿过来看了一眼,是一条安保提示。
谢无隅这栋房子,产权并不是从大门开始算的,有一段盘山内部路,也在他的产权中。
这条提示,就是那条路上来的。
异常访客预警。
谢无隅点进去。
路上停了一辆车,一个人拄着拐杖站在路灯下,手里拿着手机。
是贺淮南。
摄像头是世面上最好的,谢无隅甚至能清楚的看到,贺淮南痛苦懊悔的神色,以及无声滚落的泪水。
他昨天就知道,贺淮南要离开国内了。
贺琦年被戴了绿帽子的事儿,在圈子里几乎传得人尽皆知。
昔日人人追捧的贺少爷,成了落水狗,人人都能奚落,还有不少被他搞过的,想加倍的偿还回去。
他在国内已经待不下去了。
这就是为什么,谢无隅看到陌生号码,就能确定是贺淮南打来的。
他还不死心,想确认季望舒心中还有没有他,可不可以原谅他。
谢无隅是感恩贺淮南的。
感恩他的自大和愚蠢,感恩他骨子里没有良善。
不然,以当年季望舒失去一切时,他寸步不离的守护,这份情感会永远深种在季望舒心上。
深秋的细雨无声却刺骨。
谢无隅关掉视频。
贺淮南愿意演苦情戏就让他演,不妨碍他抱着季望舒,温暖的入睡。
只是……
谢无隅关灯前忽然想,如果没有那些恩怨,没有血案,贺家也良善。
他遇到季望舒的时候,她已经是贺淮南的妻子了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