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像是生病的那种。
倒像是嚎啕大哭过之后的微哑。
“你怎么了?”季望舒关切的问,“烫伤很严重?我好像记得,你很怕疼来着。”
“是啊……妮妮居然还记得哥哥怕疼。”陆清言笑了笑。
“我哥说的,那回我恶作剧,结果颜料罐子砸到了你的脚,指甲盖都沁血了,我被哥臭骂了一顿,还关了禁闭!后来我觉得,哥太大题小做了,和他冷战来着,他气消了就找我讲道理,说你陆哥哥是全世界最怕疼的人……骗小孩的话,就是夸张!”
电话那边沉默着。
“陆医生?”
“在听呢,为什么突然着急要催眠?”陆清言问。
“我想尽快找到,能定贺家罪的证据,光是财产的侵占还不够,资产相关的官司,打起来太久了。”季望舒压低声音,“现在最有希望的,就是催眠让我回到案发现场。”
“你确定是贺家了?”
季望舒沉默一瞬,把她对赵素琴的试探说了出来。
“她那么害怕我回忆起来,案发现场的事情,就是做贼心虚,她真没做过,该庆幸该高兴才对,而不是慌张闪躲!”
“是。”陆清言认可。
“所以陆医生,就这两天好吗?”
“明天我去诊所,安排好了,和你确认时间。”
“好!”季望舒松了一口气。
陆清言很关心她,季望舒也知道,两次提到催眠,他都找借口推说,是不想她去冒这个险。
但能怎么办呢?
她是唯一的活口。
“妮妮。”这时,陆清言叫了一声季望舒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如果你找到了你哥哥的爱人,他不在人世了,想和……想和他合葬,你愿意帮忙吗?”陆清言语气很正常。
季望舒却听的心下一沉。
“陆医生,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?那个人……也不在了么?”季望舒的心都揪了起来。
“过几天吧,他会给你邮一个包裹过去,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陆清言停顿一下,“所以,如果是这样,你愿意帮忙吗?”
“当然!”
“好。”陆清言似乎笑了一声,“很晚了,早点休息吧。”
“你也好好休息,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累。”
“会好好休息的,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电话挂断。
季望舒靠着墙,很难过,心口绵密的疼着。
陆清言不是会无缘无故,大半夜和她假设一个这样的人,他应该是问到了什么,知道了哥哥的爱人是谁,她已经不在了……
怎么会这么苦?
不是说,好人会有好报么?
谢无隅从浴室出来,床上的人不见了。
他赶忙找出来,就看到季望舒蹲在角落里,像是一颗蘑菇。
“怎么了?”他走上前,“哭了?”
季望舒哭得双眼通红:“陆清言找到我哥哥喜欢的人了,她也不在人世了……”
谢无隅的蹙眉,心跟着揪了起来。
“我想亲手杀了他们!”季望舒咬牙切齿的说。
要她怎么不恨呢?
她甚至忍不住扭曲的想,不该隐忍的,不该要找什么证据,她就该在怀疑到贺家的时候,找一个贺家全族大聚会的时候,一包毒药,也灭了贺家的门!
谢无隅蹲下来抱住她,轻抚着后背安抚她。
窗外,夜色浓郁。
陆清言将视线,从漆黑的窗外收回来。
他呆坐了很久,想了什么,又忘了在想什么。
他找了个小纸箱,把写好的信放了进去,又拿出怀表,指尖眷恋又不舍的摩挲了好几下,轻轻拨动了一下摁键,清脆的声音响起。
陆清言笑了笑。
他把怀表也放进了纸箱里,用胶带封好,轻轻拍了拍。
抬眼,视线冷冰冰的,看向了岛台上的一套刀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