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的云殊顾不上肩头不断流淌的鲜血,悄悄拉起身旁的白玛。
趁着妖僧尚未折返,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明妃居所。
白玛又慌又怕,低声问道:“阿殊姐姐,你要带我去哪里?”
云殊转头看向她,声音因失血而略显虚弱,却异常坚定:“白玛,你想离开这里吗?”
白玛连连摇头:“不,我不想离开。”
云殊直直地望着她,追问一句:“你确定?你想像桑姆姐姐,还有从前的姐姐那样,以这种方式去往所谓的极乐世界吗?”
这句话戳中了白玛心底最深的恐惧,她瞬间红了眼眶,泪水簌簌落下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阿殊姐姐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在这片地狱长大,所有人都告诉她,唯有虔诚信佛才能得救,倘若心生不敬,死后便会坠入阿鼻地狱。
倘若什么都不懂,至少还能浑浑噩噩活下去,可如今窥见了真相,痛苦反而越深。
云殊看着她挣扎痛苦的模样,放缓了语气,生怕惊扰到她:“白玛,如果你想要离开,我可以带你走。”
白玛内心充满恐惧。
多年的教化根深蒂固,她畏惧传言中外界的险恶,更恐惧违背教义后坠入阿鼻地狱的下场。
“阿殊姐姐,我真的好害怕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白玛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:“我不想像桑姆姐姐那样去往极乐世界,可我……如果离开这里,我还能去哪里?”
云殊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:“我可以带你逃走,带你离开地狱城,去往外面的世界。”
外面的世界吗?万一外面的世界更加恐怖怎么办?她真的要离开这里,去往全然陌生的地方吗?
云殊脸色越发苍白,失血和魔气不断蚕食着她的体力。
她望着少女犹豫的表情,心中也越来越叹息。
就算她愿意承担一切风险,帮白玛离开此地、开启新生活。
可若是本人不愿走出泥潭,旁人再怎么伸手相助,也是徒劳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抛出最后的问题:“白玛,我最后问你一次,要不要跟我一起离开,一同去往人间?”
白玛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。
人间吗?
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,那位邻居姐姐,教她诵读的诗句。
“日出江花红似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。”
她抬眼望向头顶漆黑的夜空,又看向眼前这座看似金碧辉煌、佛音袅袅的佛寺囚笼。
她忽然问了一句:“阿殊姐姐……人间真的有红的花,绿的江水,蓝的天吗?”
“有。”云殊说,“不止有花和江水,还有青山绿水、蓝天白云。无论你想看什么,都有。”
白玛抬起手,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泪。
“……我跟你走。我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,是不是真的如上师所说的一样可怕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还在抖,但一双眼睛却明亮了起来。
听到这话,云殊的眸中亮起一丝璀璨的光芒。
“好,”她柔声说,“你家在哪里?还认得路吗?”
就在两人准备动身之时,远处再次传来魔僧的搜捕声。
魔僧发现明妃人数不对,已然折返搜查。等妖僧一行人赶到居所时,屋内只剩下八名明妃。
魔僧冷声问道:“剩下的两位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