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殊拿起一旁的金剪子和喜字窗花,状似无意提起:“夫君,我听闻新婚夫妻一同剪下第一幅喜字,贴在洞房当夜,往后便能琴瑟和鸣、和和美美。你愿不愿意陪我一同剪下这喜字?”
云澈含笑靠近,走到她的身后,与她一同剪纸。
云殊捏起小小的金剪刀,抬手剪窗纸的一瞬间,故意用锋利的刀尖划向云澈的指尖。
清晰的触感传来,剪刀确实划破了他的皮肉。
云殊的脸上全是慌乱,语气软糯:“夫君!对不起,我不是有意伤到你的……”
她顺势靠近,佯装关心地捧起他的手掌,想要查看他指尖的伤口,迫切想要确认,他是否会流出温热的鲜血。
可就在云殊将触碰他手掌的瞬间,云澈动作极快,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受伤的手,死死地捂住了指腹的伤口。
他唇角依然挂着温柔的笑意,看不出半点疼痛,语气从容:“无妨,瑶瑶,一点小伤而已。”
不过转瞬之间,他缓缓松开手掌。
云殊定睛一看,心脏猛然一沉。
他的肌肤平整如初,没有一丝破皮的痕迹,更别说留下鲜血。而且从头到尾,他也没有常人受伤之后,下意识的疼痛反应。
云殊垂下弯弯的睫毛,掩去眼底翻涌的寒意。
至此,她已经确定云澈和桃源村的所有人一样。
他也是没有血肉,无病无痛,依靠桃源村存活的纸扎人之一。
确认完云澈身份之后,云殊语气故作怅然惋惜:“前些日子我还与王婶闲话家常,不过一日未见,竟听闻她被外乡人附身……夫君,瑶瑶心中实在放心不下,能否前去见她一面?哪怕远远看上一眼就好。”
云澈的目光紧紧凝视她片刻,就在云殊以为他会拒绝之际,他温柔应允:“瑶瑶的愿望,为夫岂能不应,随我来吧。”
云殊心砰砰直跳,纵然此人身份诡异,待她这个身份,却是格外宠溺,有求必应,这便是她可以利用的破绽。
两人一路来到了地牢深处,云殊瞧见初九被粗重的铁链束缚在铁架之上,整个人陷入昏迷不醒的状态。
“王婶?王婶?”
她连声唤了好几声,刑架之上的初九始终没有半点回应。
隔着牢门的栏栅,她清晰地看到初九的脸颊之上,已经浮现淡淡的白纸纹路,像是要被同化成纸人了。
一旁的云澈柔声安抚:“瑶瑶不必担心,王神只是暂时失去意识,待到血月之夜,得到桃花娘娘的赐福,便会清醒过来,依旧是你熟悉的王婶。”
云殊心底清楚,这群纸人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手段,正在一点点抽离初九的活人血肉。
若继续在这桃源村待下去,最后她和初九的下场,只怕会和这里的所有纸扎人一样。
被禁锢、被同化,最后沦为空洞麻木、永世困于此地的纸人。
从地牢返回厢房的这一路,云殊默默记下了地牢的路线,等待着时机,伺机营救初九。
入夜之后,她终于在绝境之中迎来了转机,珠儿悄悄前来传话,说是后山值守狱卒想要见她。
云殊见到了那名面色苍白的狱卒,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血气。
不等她开口,对方先低声地试探地唤了句:“云师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