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到小姐和云先生缔结良缘,日后,说不定还能生下一对乖巧漂亮的孩儿呢。”
珠儿和村中的喜婆,对她和云澈的婚事没有半点排斥,言语之间,甚至对云澈充满了敬重。
云殊默默听着,将这份异常记在了心里。
她张开双臂,表面配合着喜婆量着身形,心思完全不在婚事上,全在思考着昨夜空洞麻木的纸人。
她心里一直盘旋着一个疑问:白日里,这些村民的言行举止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,她究竟要如何分清谁是活人,谁是纸人呢?
思绪纷乱之际,身旁的一位喜婆伸手拉扯布料,手中锋利的裁缝剪刀,寒光一凛。
云殊见状心中一动,顺势推舟,故意身子微微一歪,手肘看似无意间的撞倒了喜婆的手臂。
只听“刺啦”一声声响,剪刀擦破了喜婆的手背,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破口。
云殊连忙道歉:“婆婆对不起!是我方才乱动,不小心伤到您了,您没事吧?”
她的目光紧紧地落在对方的手背上,等待着她的手背,露出常人受伤后的殷红血迹。
可下一秒,眼前的画面让她如坠冰窟,后背生寒。
那道划破的皮肉伤口处,没有半滴鲜血渗出,只有轻飘飘的白色纸屑。
眼前的喜婆脸上没有半点痛色,依旧保持着刻板而温柔的笑容:“小姐不必担忧。我等受桃花娘娘庇佑,从此无病无痛,区区一点小伤,算不了什么大事。”
说着,她随意地抹了一下伤口,方才划破的裂口转瞬抚平,竟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周遭的婆子见怪不怪,仿佛对这诡异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,没有一个人觉得反常。
云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,她终于明白过来,活人和纸人最本质的区别。
原来如此。
活人有血有肉,纸人无血无肉,自然不会受伤,不会流血。
眼前这些笑脸相迎、热情好客的村民们,没有一个是真正的活人。
不过,另一个疑问也在心中发芽:倘若,全村都是纸人的话,那被所有人敬重、地位超然的云澈呢?
昨夜纸人现身之际,光线太过昏暗,她没能看清楚密密麻麻的纸人队伍里,是否有云澈的身影。
正在她暗自揣测之际,云澈推门踏入了喜房。
他身姿清俊,眉眼温柔,身后跟着几名像纸扎童男的小厮,抬着十几台木箱,一字排开在地上。
纸扎童男们打开木箱,里面都是华美的嫁衣,成套的金玉头面,珠宝首饰,件件都华彩夺目,价值连城。
“这些首饰头面,瑶瑶看可有喜欢的,若是不合心意,阿兄再为你寻别的样式就是。”
不过是仓促定下的婚事,云澈竟然将喜服、头面、聘礼都办得一应俱全,足以见到他对这场婚事格外的看重。
云殊轻声应答:“阿兄,只要是你准备的,我都喜欢。”
此刻,云澈笑容微敛,语气中带着一丝浅浅的不悦:“瑶瑶,你我快要成婚,你还只唤我阿兄?”
云殊低头软声改口:“夫君。”
闻言,云澈的脸上不由浮现淡淡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