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这件事能登报,那就不可能不送一份情报给他。
他很快找到了那封抗议信,信上的日期是周五,在周六的时候送到了他桌上。
如果他没有收到纸条,这封信周一才能被他看见。
周纪言跌坐在椅子上,双手抓住头发,陷入深深的懊悔中。
道德伤害(MoralInjury),不同于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被大众熟知,它是一个跨学科的概念。
2009年,心理学家BrettLitz团队从心理学角度对其做出界定。
“实施、未能阻止、或亲历目睹了违背深层道德信念的行为,从而在心理、生物、精神、行为、社会层面产生的持久影响。”
这也是许多地下工作者们的困境。
黑色的梅机关公务车碾过积水,今天早上下过一场暴雨。
周纪言坐在后座,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。
车窗外的天色是压抑的铅灰,和他此刻的心情如出一辙。
他本来不该亲自来的,传出去太扎眼,但他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“藤原中佐,”前面的司机低声问,“直接从正门进?”
“嗯。”周纪言睁开眼,眼底的血丝在昏暗的车里格外明显,“直接去丁默村的办公楼。”
车在主干道尽头那栋略显洋气的建筑前停下,门卫看见梅机关的牌照,腰杆弯得比平时更低三分。
丁默村听说周纪言星期日登门,吓得连午睡的毯子都没顾上叠,趿着拖鞋就迎了出来。
“藤原中佐,稀客啊。”丁默邨笑着伸手,看见他面色冷峻,笑容便僵了一半,“周末还劳您亲自跑一趟,是有什么急事?”
周纪言没接他的寒暄,抬起右手,一个耳光便扇了过去。
“啪!”
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马路上回荡,丁默村被打得踉跄一步,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周纪言。
“丁主任,”周纪言的声音比刚下过雨的空气还冷,“76号是不想听梅机关的督导了吗?”
丁默村脸颊火辣辣地疼,心里却咯噔一下,在脑海中疯狂回忆最近有什么大事。
“这......藤原中佐何出此言啊?”他脸上还疼,但不得不赔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