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副主任,我是梅机关情报处藤原纪言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然后沈怀瑾的声音响起来,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:“藤原中佐,您有什么指示?”
“情报课有一份码头物资数据需要核对,麻烦你来一趟。”
“好的,我马上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,周纪言把抽屉里的文件全部拿出来,在桌上依次排开。
比较重要的就这三份:沈怀瑾调阅仓库记录的借阅登记摘录、三宅调阅码头情报的往来函件副本、以及一份从海军特务部流出的情报交易记录。
一个被盯上的情报贩子受不住用刑,供出了几个下家,沈怀瑾的名字在其中出现了两次。
情报处的人收集情报没什么可指摘的,海军那边大概率也会保下沈怀瑾。
不到一刻钟,走廊里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在门口停了,然后是三下敲门声。
“进来。”
门推开了,沈怀瑾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制服,手里没有拿文件,也没拿公文包。头发梳得很整齐,鬓角有几根白丝,在日光灯下反着光。
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,扫过桌上那几份文件,之后微微鞠躬,走进办公室。
“藤原中佐,您找我。”
周纪言让他坐下,目光不重不轻地落在沈怀瑾脸上。
“沈副主任,你在宪兵队待了多久了?”
沈怀瑾垂着头,目光落在周纪言胸口处,这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礼貌。
“快三年了,中佐。”
“三年。”周纪言重复了一遍,心道沈怀瑾这是淞沪会战后日本人一来就投诚了,确实是个大汉奸,那么冤枉起来就没什么负担了。
“从工部局巡捕房到宪兵队,从探长到副主任,这条路上你爬得挺快。”
沈怀瑾的脸上没有任何屈辱:“都是托皇军的福。”
周纪言没接这句话,他从桌角拿起第一份文件,翻开,推过去。
“这是你9月29日从档案室调阅闸南仓库物资调拨记录的登记摘录,借阅理由是‘核查物资流向’。”
沈怀瑾低头看了一眼,面色如常地解释:“是,中佐,这是例行核查,特高课那边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