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剪过的指甲掐开果皮,绿色的果肉露出来,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他把剥好的葡萄放在周纪言面前的碟子里,又开始剥第二颗。
“仓库的事不要一个人扛,缺什么跟我说。”
藤原澈依旧点点头,把碟子里剥好的葡萄推到周纪言面前。
周纪言还是第一次吃葡萄特意剥皮,没有皮的紫葡萄吃进嘴里没有涩味,反而感觉少了点什么。
一个傍晚,周纪言坐在亭子间的窗前。
窗外的天色正在暗下去,弄堂里的路灯还没亮,光从窗户漫进来,把桌面上那几张白纸染成了灰蓝色。
周纪言在写一封给沈静松的信,他先问候了沈静松,提到最近《申报》副刊上没有再登简言的文章,因为自己工作实在忙碌,没有空闲。
一个月没有联系他,望他体谅海涵。写过几句寒暄,周纪言进入正题。
【我有位做药行的朋友,手头有一批磺胺,想捐给真正急需的地方。
他不方便露面,我也得替他保密。
听说震旦大学附设的广慈医院是教会办的,常做慈善救济,不知你能否帮忙问问,院里有没有可靠的人能接收匿名捐赠?】
周纪言原本想在信里写更多的话,比如“这批药希望能送到真正缺医少药的人手里,不要进达官贵人的药柜”。
但他想了想,沈静松是聪明人,他也知道现在华北的战事,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。
他继续写。
【这事若成,还得麻烦你在学校里找个信得过的教友同学牵个线。
我不便直接和医院的人见面,一切通过你转达就好。
如果有为难之处,你只需回我一句“不方便”,我绝不再提。】
最后他加了一句:此事不急,安全第一。
信末署名“简言”。
两天后,震旦大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