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静松从教学楼出来,手里夹着一本德文课本,往校门口的信箱走去。
晨钟社的信箱在教学楼一楼门厅的拐角处,一排小铁皮格子,每个格子上贴着社团名称。
他掏出钥匙打开晨钟社那个格子,里面躺着两封信。
一封是《大晚报》副刊的约稿函,另一封是牛皮纸信封,上书“简言”。
沈静松喜出望外,他把信抽出来,锁好信箱,快步往晨钟社走去。
推开门的时候,屋里只有方晴一个人,她正坐在窗边刻蜡板。
听见门响,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刻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“周大哥终于来信了。”
闻言,方晴立刻放下刻刀,转过身来。
沈静松在椅子上坐下,拆开信封,把信给她念了一遍。
“捐药?”方晴问。
“嗯。”沈静松靠在椅背上,两手交叠搁在肚子上,“谁能帮忙牵这个线呢?”
方晴把信拿过来又看一遍,想了想,说:“刘明远。经济系那个,每个周日去教堂做弥撒的。”
沈静松在脑子回想了一下刘明远,沈静松跟他算不上熟,打过几次交道。
印象中这人话不多,走路不快,做什么事都慢吞吞的,但慢工出细活。
去年冬天晨钟社搞过一次读书会,刘明远来过一次,坐在角落里听了一整晚。
“我今晚去找他。”沈静松把信折好塞进衬衫口袋里。
晚饭后,沈静松在操场上找到了刘明远。
操场上没什么人,只有几个学生在远处的篮球架下投篮,球砸在铁架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。
刘明远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石凳上,手里拿着一本厚书,凑着路灯的光在看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,衣领上有一个小小的补丁,针脚很细,不凑近看不出来。
沈静松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