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人,包括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,也都一样。
他为什么会这么想自己的家人?
在他的认知中,父母生下他便不再负责任,没有尽到培养孩子的义务。
自己是神童,天赋那么好,文学画画样样精通,他们却没有能力供自己上学。
自己在外面流浪多年,还被劳教好几次,兄弟姐妹居然没有一个人去看望。
好不容易回了家,也没有一个人替他的婚姻大事着想,没有一个人能帮帮他。
他越想越觉得所有人都不是好人,这个世道太不讲理了。
至于荷花,也不是什么好人——她偏偏在自己回家之后当着面嫁人,就是要故意出他的洋相,让他心里难受。
从这一刻起,杨新海心里埋下了一颗对女人仇恨的种子。
整个春节,他一直闷闷不乐,除了睡觉还是睡觉。
刚过了年,他便想走。
父亲苦苦地劝他:“海儿啊,你也老大不小了,再这样在外面瞎跑下去,跑到什么时候是个头?不如这样,你在家里安安生生地干上两年,攒点钱找个媳妇成个家,也就算了。”
杨新海听完没有吭声,只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一九九四年开春之后,他在村里的一家砖厂找到了一份活——摔砖坯子。
他是怎么摔的呢?光着膀子,穿着大裤衩子,不和任何人说话,每天只顾低着头,一下一下地往死里摔,摔得格外卖力。
结果摔了不到一个月,他终于摔不动了。
梦中情人荷花嫁人之后,杨新海去了砖厂干活。
他跟别人不一样,每天玩命般地摔砖坯子。
有人可能会问,他干活这么卖力吗?
其实,他是把这种体力活当成了发泄的方式,要把内心的怨恨和满身的屈辱统统发泄出来。
一天早饭过后,他从家里拿了两件衣服,临出门之前告诉父亲说去砖厂干活了,没想到他却玩了一出离家出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