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军第三师团主力正向我旅与右翼四十四旅结合部猛攻,结合部三号高地已失!师座严令,我旅务必抽调有力部队,配合四十四旅,于两小时内夺回三号高地,恢复防线完整!否则,日军将由此切入,分割我旅与师主力联系!”
“抽调部队?老子现在哪里还有部队可抽?!”
杨汉城猛地转过身,一拳重重砸在地图上,震得桌上的马灯和蜡烛一阵狂跳,他双眼布满血丝,“告诉他妈师长!我杨汉城手下就剩下这点家当了!四三一团被打残了三分之一,四三二团在正面顶着鬼子一个联队猛攻,自身难保!
旅部警卫连昨天就填上去了!
我现在连挖战壕的工兵都派上去当步兵使了!还要我抽部队?我拿什么抽?!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手榴弹扔过去吗?!”
他咆哮的声音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回荡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参谋和副官们噤若寒蝉,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旅座的霉头。
他们都知道,旅座说的是实情。开战以来,第四十三旅就像一块被放在铁砧上反复锻打的铁胚,在日军第三师团这个重锤的疯狂敲击下,早已濒临破碎。
每一天,每一个小时,都有阵地丢失,都有成建制的部队被打光、打残。
就算他们经过顾家宅一带的战事,期间经过补强,刚抵达大场一带防线时,兵力重新补足到四千余人左右。
但他们本就是一群杂牌部队,补足的人手不是溃军就是新兵蛋子,战斗力属实堪忧。
还能在阵地上顶住已经实属难得。
杨汉城胸膛剧烈起伏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。
他杨汉城打仗向来以勇猛敢拼著称,从北伐再到如今的淞沪,什么硬仗恶仗没打过?
可像现在这样,自从进入上海,就没有一天不是被人用绝对优势的火力按着头打,眼睁睁看着手下的弟兄一批批倒在阵地上,阵地却一块块丢失,这种憋屈和无力,还是头一遭。
“旅座,这样下去……不是办法啊。”
参谋长,一位跟随杨汉城多年的老行伍,熬得双眼深陷,声音干涩得像磨砂纸,“我们的有生力量消耗太快了。是不是……再向师部,甚至向集团军司令部恳求一下,哪怕调一个连,不,一个排的生力军过来,让我们喘口气,重新组织一下防线也好啊!”
“恳求?老子从三天前就开始恳求了!”
杨汉城烦躁地挥了挥手,“整个右翼作战军都在挨揍!哪里还有兵给我?!妈的,这仗打得……真他娘的窝囊!
小鬼子这是摆明了要一口吃掉我们第十九集团军,切断中央集团军和我们左右两翼的联系!我们这儿,就是他们选中的突破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