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药将尽,士兵伤亡殆尽,援军杳无音信,敌人的进攻却一浪高过一浪……
然而,就在这几乎令人窒息的黑暗中,苏浩的感知中,却捕捉到了一些……不一样的东西。
在右翼,原本由孙得胜、赵老栓带领的、那些他最初根本没抱太大希望的皖系溃兵防守的区域,战斗依旧激烈,甚至……异常顽强!
想象中的一触即溃并没有发生。相反,那里的喊杀声、怒吼声,竟然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!
透过几个残存死士的共享视野碎片,苏浩看到:一个皖军老兵肚子被刺刀划开,肠子都流了出来,却死死抱住一个日军的腿,用牙齿疯狂撕咬对方的脚踝。
另一个年轻的溃兵,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却红着眼睛,挥舞着一把缺了口的大刀,和一名日军曹长杀得难解难分;孙得胜脸上那道疤狰狞扭曲,他不再躲在后面,而是冲杀在第一线,用一杆缴获的三八式步枪,刺倒了一个试图突破的日军,嘴里骂骂咧咧,但动作凶狠果决。
赵老栓也不再是那副畏缩的样子,他守在一个机枪位旁,亲自操起机枪,对着涌来的日军疯狂扫射,虽然准头欠佳,但那拼命的架势,令人侧目。
他们依旧恐惧,苏浩能从那些共享模糊的情绪碎片中感受到。
但恐惧之外,还有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在燃烧。
愤怒!不甘!
被逼到绝境后,兽性本能般的反抗!
以及……一丝丝难以言喻的信念?
他们亲眼看到了苏浩和他手下那些疯子是如何战斗的,看到了那些沉默的士兵是如何一次又一次用生命填上缺口,看到了苏浩本人那身先士卒的悍勇。
潜移默化中,某种东西被打破了,又被重塑了。
原来,仗可以这么打?
原来,当官的真的可以冲在前面?
原来,鬼子也不是不可战胜的?
原来,自己这条烂命,拼一下,好像……也能换点东西?
这不是简单的被治好了PTSD,而是一种更复杂、更深刻的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