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薇奥莱塔唱出了她的回答。
她决定离开。
她把阿尔弗莱多叫到面前,用一种强行压抑的平静告诉他,她不再爱他了,她要回巴黎去重新过从前的日子。
然后她走到书桌前,写下那封告别信——与此同时,乔治·亚芒站在舞台另一侧,用极低的声音唱着他的歌词。
第三幕结束时,薇奥莱塔被阿尔弗莱多在众人面前羞辱,倒在舞厅的地板上,咳出的血染红了她手中那束已经开始枯萎的茶花。
幕布落下时,观众席里没有人鼓掌——不是演出不好,而是这个故事太沉重了,沉重到所有人都不知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接下来那场最终的告别。
幕间休息的时候,班纳特太太让人送了几杯柠檬水到包厢里来。
莉迪亚一边喝水一边说:“那个亚芒先生——他说他爱他女儿,但他的爱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的牺牲上。这不公平。”
“它本来就不是一个关于公平的故事。”伊迪斯接过乔治安娜递来的节目单,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印着威尔第创作这部歌剧时的几段书信摘录。
其中一段写道:“我要的是真实的人物,真实的激情,真实的痛苦——哪怕观众在离开剧院时感到不安。”
“他做到了。”乔治安娜轻声说。
“非常同意。”伊迪斯说。
第四幕是整部歌剧中最安静也最残酷的一幕。
薇奥莱塔的公寓里家具已经卖掉大半,窗外是巴黎灰蒙蒙的冬日天空。
她躺在床上,肺病的消耗让她几乎无法起身,只有女仆安妮娜还在她身边。
她读着乔治·亚芒写来的信——他终于告诉了阿尔弗莱多真相,阿尔弗莱多正在赶回她身边的路上,但她知道已经太晚了。
乐队奏出第一幕前奏曲中那段小提琴主题,但这一次它不再温柔,像是回忆本身正在被死亡一点一点吞噬。
薇奥莱塔从床上挣扎起来,唱出那段《永别了,美丽的回忆》
阿尔弗莱多冲进房间,跪在她床前,握住她枯瘦的手。
两人唱出那段短暂而炽烈的二重唱——《让我们离开巴黎,亲爱的》——但她的力气只够支撑几个乐句,然后她的手从他掌心里滑落,身体重重地倒回床上。
乐队奏出最后一个和弦。
幕布缓缓落下。
观众席里安静了好一会儿,然后掌声才响起来,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和用力吸鼻子的声音。
班纳特太太已经顾不上体面了,用手帕捂着脸,肩膀轻轻颤抖着——每次看完各种剧情的剧目后,班纳特太太总是致以最充沛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