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迹工整,措辞礼貌,是一封辞职信。
信是霍顿小姐写的。
“……在我多年的教学生涯中,朗伯恩是我最愉快的一站。班纳特先生和太太的信任、小姐们的勤奋与聪慧,尤其是伊迪斯小姐那令人惊叹的天赋,都让我深感荣幸。
然而,我不得不向您提出辞职。近日,我与布朗小姐收到伦敦女性教育促进会的邀请,希望我们参与推动大学向女性开放的运动。
这项事业对我而言意义重大——我一生未婚,将所有心血倾注于教育事业,深知女性若想获得独立,必须首先获得与男性同等的受教育权利。
布朗小姐经过慎重考虑,决定与我一同前往伦敦。
我们将在那里参与一系列演讲、请愿和宣传活动,争取让更多的女性有机会进入牛津、剑桥等高等学府。
我知道这个决定会给您和班纳特太太带来不便,对此我深表歉意。
但我恳请您理解,这件事不仅关乎我个人,更关乎这个国家所有女性的未来。
如果条件允许,我愿意为班纳特家推荐一位优秀的继任者。
另外,关于伊迪斯小姐的教育——她的学识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家教能够教授的范围。我建议您考虑让她接受更高层次的教育,如果有机会,甚至可以考虑申请伦敦大学——虽然今年刚刚起步,也不能授予学位,但已经在向女性开放了。
再次感谢您多年的信任与支持。
您忠实的,玛格丽特·霍顿”
伊迪斯读完信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也许这就是妈妈和姐姐们在她没进屋之前伤心的原因。
她不是没有预感。
霍顿小姐这些年教她的时候,时不时会提起女性教育的话题,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不平。
毕竟现在基本上所有高等学府都不向女性开放。
布朗小姐虽然教的是简和伊丽莎白,但受霍顿小姐影响,也渐渐开始关注这些事。
只是她没想到,这一天来得这么快。
“这两位女士在我去伦敦以前就已经离开了,为了表示庄重,我特意等你回家以后才正式把这个消息告诉你。”
伊迪斯想了想,说:“她们确实应该去。”
“霍顿小姐教了我七八年,她教会我的不只是自然科学,还有独立思考的能力、质疑权威的勇气。她告诉我,女人不需要靠嫁人来定义自己的价值——她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这句话。现在她要去为更多的女性争取同样的权利,我没有理由拦她。”她顿了顿,嘴角微微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