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漫深夜,远远没有结束。
江州城平乐坊的街面上黑漆漆一片,已经进入了宵禁时辰。
但巷子尽头那间酒楼里,窗户还透着明亮的光亮,隐约能听见里喧闹的声响。
“砰——”
酒楼大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。
一个穿着皱巴巴官袍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冲了出来,腰间的革带松了一半,整个人弯弯扭扭,一看便知已经喝醉了。
“你......们,别拦我!我要回家!”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比比划划。
身后两个小厮追出来,一人拽住他左胳膊,一人拦腰抱着他,使劲往屋里扯。
“田大人!田司仓!您消停消停吧,这都过了子时了,外头已经宵禁呐!”
“宵禁?”这田司仓打了个酒嗝,甩开两人的手,踉跄了两步靠在门框上。
他用手指头指着自己,冲着其中一个小厮说道:“我……嗝……我是谁?你知不知道?江州府的粮仓,都归我管!他府兵敢拦我?”
“哎哟我的田大人,上次巡街的陈校尉抓了个康家的人,照样关了一宿,打了好几十板子。
您这司仓参军,人家真不一定给面子啊。”
田司仓瞪着通红的眼睛,一把推开小厮:“滚滚滚!你懂什么!我会怕这些当兵的?”
说完便摇摇晃晃往巷子外走了。
两个小厮站在门口面面相觑,个子矮的那个叹了口气。
“甭管了。这位田司仓隔三差五就来喝,每回都是这德行,劝也劝不住。”
“上回他走到半道上吐了一地,躺在巷子里就睡了,第二天一早自己回来取帽子。”
“那就由他去吧,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。”
酒楼门重新关上,里头的喧哗声又被隔在了木门后面。
田司仓扶着墙走了十来步,在一个拐角处站定,辨了辨方向。
月亮被云遮了大半,街上只有稀薄的光。
他晃了晃脑袋,选了个看上去像自家的方向,一步三摇地往前走着。
嘴里却越走越不安分。
起先还是嘟嘟囔囔,含糊不清。
走了一段路之后,声音渐渐大了起来,也不知是酒壮了胆,还是夜深了以为没人管。
“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他突然从低沉笑声,转而放声大笑,笑得前仰后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