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猛地转身,抬头看着马上的石大壮。
“老石,你通州城破,流亡至此,带着阿月这个小丫头,你告诉我,你的安稳在哪?!”
石大壮身子一僵,抱着阿月的手一紧。
阿月感觉到了他的力道,抬起脑袋看了看大胡子伯伯的下巴,没吱声。
“我……”
石大壮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陆沉没给他思考的时间。
“我不知你这一臂因何而断。但你就觉得,心里执念是说断就能断的?”
在这原野之间,四下里安静得连虫鸣都消失。
陆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不重,却在这安静里头钻进人耳朵里,嗡嗡地响让人发晕。
他自己也说不清,这话是问石大壮的,还是问自己的?
石大壮低着头,此刻他护着阿月的手已经握紧了拳头,骨节凸起。
陆沉转过身继续牵着马往前走了几步,又开口了。
声音放缓了些,语气低沉了些。
“大半年前,我也听到了通州城破的消息,百万百姓流离失所。
盟军十五万人一朝溃散,叛军入城烧杀劫掠,我虽未亲眼见过,但从你们这些流民身上已经看得够多了。”
他换了一口气。
“老石,我不知你到底是谁。但你一定是守过城的兵,你一定亲眼看见了城破,阿月口中你是躺在城外,那你或许是坚守到最后之人,亦或是逃兵......”
石大壮的呼吸变粗了,有些自嘲的想着。
逃兵吗?是啊,自己就是一个逃兵......
“你断了这一臂,你甘心吗?”
阿月缩在石大壮怀里,小手抓着他的衣襟,大眼睛在月光下转来转去。
“通州里头,是不是还有你的家人?有你想守的人?”
陆沉的脚步没停。
“你......真的放得下心吗?”
“够了。”
石大壮的声音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