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下……陈路,有些浅见。”
讲堂里的人顺着声音望过来。中间偏后的位置,一个穿着齐云旧衣裳的年轻人,长相倒是周正,但这身行头搁在一群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中间,属实有些寒酸。
齐衡见是陆沉起身,整治流民确是有些才能,但这国事可非儿戏。
许廷瑜皱了下眉,小声问旁边的人:“这谁?”
“不认识,跟齐二公子一起来的。”
“齐云的朋友?”许廷瑜的表情就有意思了。
齐云在洪州什么名声,大家心知肚明。跟齐云混的,能有什么高见?
范闻的目光落在陆沉身上,眼神中没什么偏见,微微颔首示意他说。
行,豁出去了。
“方才诸位高论,在下听了许久。有人说复礼,有人说安民,有人说以武定天下。”
陆沉扫了一圈台下的人,“恕在下直言,我不是针对谁,我只是说在场诸位说的全是废话。”
陆沉脚趾都要扣穿鞋底了。
讲堂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那个许廷瑜第一个不乐意了。“什么叫废话?你是何人敢如此羞辱我等!”
陆沉看了他一眼。“许公子说复礼救天下,请问哪朝哪代是靠复礼从乱世走出来的?”
许廷瑜脸色一变,张嘴要反驳。
陆沉没给他机会。
“礼法这东西,太平时候用来治国,乱世时候连百姓都约束不了。
城外的流民饿得啃树皮,你跟他讲礼?藩镇手里十万兵马,你跟他论尊卑?
许公子,你的礼法挡得住刀,还是喂得饱人?”
许廷瑜的脸涨红了。
“你!”
陆沉没搭理他,自己还要打九十九个,没空再多说,转向先前提安民的那位。
“赵公子说先安民,说得好。但我想问,怎么安?广开仓廪?仓廪里的粮食从哪来?劝课农桑?地都被大族兼并了,百姓拿什么种?”
赵明远被问住了。
“百姓手中田地不过一分,世家田地万顷,你是要百姓活?还是你们世家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