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再转向主张武功的那位。
“这位兄台说以武定天下。打谁?拿什么打?朝廷现在能调动的兵马有多少?打赢了百姓就能过好日子?”
那人被噎了个结实,也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陆沉扫视一圈,眼神里波澜不惊,两条腿微微抖动。
“凭君莫话封侯事,一将功成万骨枯。”
讲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过来。
范闻端着茶碗的手停了,齐衡也被这句话陷入沉思。
陆沉脑子里飞快地转,他得说点不一样的来让人反驳自己。
“诸位都在说救天下,但有没有人想过一个问题,天下为什么要救?”
这话一出,满堂哗然。
“天下不该救吗?”有人喊道。
“我的意思是,”陆沉抬手压了压,“你们心中所救的到底是京都,还是朝廷,还是你们自己?”
下面议论纷纷,有人说道:“自然是大虞社稷!”
“呵呵,在座的心里,世家公子想的是大虞朝廷稳固,自己家族获益,寒门想的是乱世争功,晋升翻身!从来没有想过百姓如何!”
他语出惊人,自己手都有些颤抖。
“所以,这天下叛军也好,朝廷也罢,不过是既得利益者,都不会顾及百姓生死。”
讲堂里安静了一瞬。
既得利益,在座的人多数没听过这种说法。
陆沉接着往下说。
“土地归谁?归大族。赋税压谁?压百姓。打仗死谁?死穷人。立功归谁?归世家。
百姓种了一辈子地,到头来连自己种的粮食都吃不饱。
大族占了一州的田,赋税倒比佃户交得少。你们还是觉得天下乱了,乱在叛军造反?”
讲堂里几个世家子弟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。
许廷瑜第一个跳出来。
“一派胡言!大族世家历代为国效力,安邦定国。你一个无名之辈,凭什么在此大放厥词?”
陆沉看着他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