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不到一个时辰,东街就变了样。
先是外地商队动了。那些临时来做买卖的行商最敏感,赶牛车的、牵驴的、从南门、西门鱼贯而出,有人连行李都没收拾完就跑了。
然后是本地一些有家底的。典当铺的老板把招牌摘了,雇了两辆车装着货往南走。
赌坊的掌柜锁了门,带着手下骑马出了西门。
悦来阁二楼,陆沉趴在窗台上往下看。
街面上乱哄哄的,但没有失控。
走的人虽然急,但没有抢、没有闹,黑风军在控制场面。
出城的队伍排得老长。
“走了多少?”陆沉问。
“出城的大概有四五千户了。”老宋回答道。
三万户走了四五千户,不到两成。
陆沉又问:“还在走吗?”
宋平安探头看了看街面。
“今日好像……少了。”
陆沉皱了下眉。
他下了楼,走到街上。
东街中段,馄饨摊还在。
锅底的火没灭,白气还在冒。
老板老刘弯腰在收拾摊位,看见陆沉走过来,抬头笑了一下。
“陆大人,再来碗馄饨?”
陆沉站住了。
“老刘你怎么还没走?”
老板把碗放进篮子里,擦了擦手。
“走哪儿去啊?我就这一个摊子,走了,回来还得重新支。”
“三万人来屠城你知不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老板嘿嘿一乐,“他们州府的不把我们当人,就算回到他们治下,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随意欺压的对象。”
陆沉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