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站在垂花门旁边,脸色也不太好看。他看着林远,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没说出口。
他发现“一大爷”这三个字对林远真的不好使。全院大会上不好使,压水井不好使,暖气炉不好使,高压锅不好使,现在电灯还是不好使。
以前贾东旭还活着时,不管他在院里怎么一言九鼎,林远从来没觉得他这个“一大爷”有多重的分量。
现在东旭走了,林远的名声早就传出了这小小的四合院,七级钳工、技术负责人、国庆观礼代表,哪一个名头都不比他易中海轻。
他今天站在这儿评理,说白了只是想用“一大爷”最后那点威望压一压林远,但林远根本没把这当回事。他端起搪瓷缸子,转身回了屋。
许大茂靠在垂花门旁边,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。
他等院里人走得差不多了,才端着搪瓷缸子走到水池边,跟林远说了句:“这院里的事,也就你看得明白。放心,我不掺和。我一个月有大半个月不在家,通电给我也是浪费。”
说完他端着缸子往后院走了,走到垂花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东厢房外墙那块新电表,心里想,等以后日子好了,自己也装一块,反正不差那点钱,但不能像院里这些人似的,想从人家表上接线,太掉份儿。
傻柱端着他那盆土豆从灶房里出来,站在垂花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。
他觉得易中海说得也有点道理,一个院住着互相帮衬是应该的,但林远说得也不是没道理,人家花了十二块,凭什么白给你用。
他脑子转了半天也没转明白到底谁对谁错,最后挠了挠后脑勺,走到林远面前,压低声音说:“你也别太跟他们较真。贾婶子那人就那样,嘴上不饶人,其实也没坏到哪儿去。一大爷也是想做个好人,你给他个台阶下就完了。不过话说回来,你那十二块确实花了不少,让他们出点电费也是应该的。这事我站你这边,因为你确实花了钱。”
天彻底黑下来之后,东厢房那扇窗户又亮了。
灯光透过窗户纸洒在前院青砖地上,阎埠贵照例借着光择豆角,三大妈照例借着光纳鞋底。但今天水池边没人说话,只有老槐树的影子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。
中院那边,易中海家的窗户纸上映着煤油灯昏黄的光,贾张氏屋里黑漆漆的,她今天赌气连煤油灯都没点。
秦淮茹下班回来得晚,端着一盆脏衣裳在水池边搓,借着东厢房窗户漏出来的光,搓得比平时快了些。
搓完最后一盆,她端起盆站起来,朝那扇亮着的窗户看了一眼,然后转身回了中院。
院里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林远屋里那盏灯还在亮着,他今晚要完善电饭锅的内胆结构图,有了电灯,铅笔线条在图纸上比煤油灯下清晰了不知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