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和傻柱的对话,坐在中院门口纳鞋底的贾张氏听了个一清二楚。傻柱那句“有人连钱都不肯出”像根针似的扎在她耳朵里,她哼了一声,鞋底往胳膊底下一夹,起身走到垂花门旁边。
“林远,你三大爷说得对,你这表都装好了,从上面接根线出来又不费你什么事。咱们一个院住着,互相帮衬一下怎么了?再说了,东旭活着的时候跟你也是一个车间的,你现在一个人用着电灯,你总不能这点忙都不帮吧?你要是真为大家伙儿着想,就不该让大家伙儿再花钱。”
“贾婶子,上回你也在场。全院合装一块总表,你当时说不装。现在我花了十二块自己装了表,你说要从我表上接线,那你告诉我,我这十二块是谁替我出?”
贾张氏的脸一下子涨红了,嘴巴张了好几下。她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声“老易”,声音尖利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。
易中海正在屋里喝茶,听见贾张氏喊他,放下搪瓷缸子走了出来。
贾张氏指着林远,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:“老易你来评评理!林远一个人装了电表,我跟他说从一个院住着的情分上,让大家从他表上接根线,他倒好,问我们十二块谁替他出的!你说说,有这么说话的吗!”
易中海站在垂花门旁边,双手背在身后。他刚才在屋里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对话,贾张氏喊他出来是想让他用一大爷的身份压一压林远。
可他太清楚林远了,当年全院大会上,这小子当众驳了他的面子,从那以后他就知道,道德绑架对林远没用。
但他毕竟是一大爷,院里出了纠纷,他不能不出来说话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开了口。
“林远,贾婶子话说得不好听,但理儿是这么个理儿。咱们这院一直就有个传统,一家有难,全院帮忙。现在家家户户还点煤油灯,就你屋里亮着电灯,大家心里头能没有想法吗?你要是能从表上接根线出来,给各家装个灯,电费大家按月算给你,也算是为院里做了件好事。你爹当年在的时候,也是个热心肠的人。”
“一大爷,我爹是热心肠,但帮人也分怎么帮。通电这事不一样。我是花钱装的表,电费是我自己交的。大家想要用电,有两种办法:第一,学我,自己单独装表;第二,全院合伙装个总表,平摊下来也没多少钱。哪个办法都行,但别从我表上接。”
刘海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院出来了,端着他那只搪瓷缸子,站在垂花门另一侧。
他听了一会儿,觉得这是个展现领导风范的好机会,清了清嗓子,把缸子往栏杆上一搁:“林远说得也有道理。人家花了十二块装的表,你们一窝蜂要从人家表上接线,这不合规矩。再说了,你们都从他表上接,他那电费怎么算?一家一盏灯,五家就是好几盏灯,电费一下子翻好几倍,全都算在他表上,他觉得不合适也是正常的。依我看,咱们就合伙装个总表。”
贾张氏立刻转过身来:“合伙装总表?二大爷,钱你出啊?”
刘海中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淡茶,沉吟了一下:“装表的钱也不是小数目——”
“你也知道不是小数目!”贾张氏哼了一声,又把脸转向林远,“林远,你今天当着大家的面给句痛快话——这线,到底能不能接?”
“不能。”
贾张氏气得脸都青了,转身就往中院走,嘴里喊着“没良心”“忘恩负义”,门帘子啪嗒一声摔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