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还蹲在地上,歪着头问。
老郭把筷子搁在灶台上,沉默了两秒,然后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茶,语气像是极不情愿但又不得不承认:“烂了。”
老周也拿筷子夹了一颗尝了尝,嚼完之后说了句“真烂了,一点硬心没有”。
几个围观的工人也凑过来,有人拿手在锅上方扇了扇蒸汽,使劲吸了两下鼻子,说光闻这豆香味就饿了。
赵德柱站起来把烟头捻灭,拿筷子在锅里搅了一下,好几颗豆子被筷子轻轻一压就碎了。
他把筷子放下,只说了句“火候正好”,便拿起检验表继续去检他的半轴了。
老郭把搪瓷缸子搁在灶台边上,又看了一眼那口高压锅。
热处理炉的炉火映在他脸上明晃晃的,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说:“这锅炖东西是好用,快,省柴火。但眼下这光景,东西是好东西,时候不对。先放着,等以后日子好了再拿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,“这锅是你自己拿废料敲出来的,你带回去用吧,搁车间里也是落灰。”
林远把高压锅端回钳工台上,拿抹布擦了擦锅体表面被炉火熏出的那道浅灰色印子,又检查了一遍密封圈和限压阀。
试验过后密封圈没有任何变形和老化迹象,限压阀的弹簧预紧力也没有变化。
他把锅盖重新旋紧,用旧报纸包好,下班的时候夹在自行车后座上推着出了车间。
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。
阎埠贵正蹲在门廊底下择菜,看见林远车后座上夹着个报纸包,问了句“这是带什么回来了”。
林远把报纸揭开一角让他看了一眼,一口亮闪闪的铝锅,锅盖上还带着个他没见过的阀门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高压锅?”
“嗯。”
“真造出来了?能用?”
“今天在车间里炖了一锅黄豆,不到半个钟头就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