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把豆角搁在盆里,站起来想再问几句,林远已经推着车往东厢房走了。
傻柱正好端着一盆洗菜水从灶房出来倒,看见林远手里那口亮闪闪的铝锅,把盆往水池里一搁,拿围裙擦着手走过来。
“林远,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高压锅?做好了?”
“做好了。还炖了一锅豆子试了试,不到半个钟头就炖烂了。”
傻柱接过高压锅翻来覆去地看,手指头在限压阀上转了两圈,又扒着锅沿看了看密封圈,点了点头:“你这手艺确实厉害。不过这锅现在也不怎么用不上。”
“先留着。等以后日子好了再用。”
“也行。好东西不怕等。”
傻柱把高压锅还给林远,“你这锅要是早几年造出来,赶上五几年那阵子日子好的时候,准有人抢着买。不过话说回来,等这阵子困难过去了,肉票恢复了,你这高压锅肯定能派上大用场。”
林远推开东厢房的门,把高压锅放在柜子顶上。
煤油灯的火苗在窗缝漏进来的微风里轻轻跳了一下,照着柜顶那口亮闪闪的铝锅,限压阀的铜芯在灯下泛着微微的光。
贾家西厢房里,棒梗趴在桌上写作业,铅笔头短得攥不住,拿小刀削了好几回。小当坐在门槛上玩沙包,沙包是秦淮茹拿旧布头缝的,里面塞的是沙子。
槐花躺在炕上,刚吃完奶,睡得正香。
秦淮茹蹲在灶房里和棒子面,晚上蒸窝头。贾张氏坐在炕沿上纳鞋底,鞋底上插着一排针,在煤油灯底下闪着细细的光。
“听说林远又折腾了个新东西。”
贾张氏把针在头发里蹭了两下,用力扎进鞋底,麻线穿过鞋底发出刷的一声,“叫什么高压锅。把锅盖扣死了炖东西,说是半个钟头就能把豆子炖烂。”
“高压锅?”秦淮茹把和好的棒子面盆放在灶台上,拿围裙擦着手走进来,“半个钟头就能炖烂豆子?”
“可不是嘛。傻柱昨晚在水池边说的,说林远在车间里拿废料敲的。”贾张氏又扎了一针,麻线刷的一声穿过鞋底,“你说这人脑子是不是闲得慌?有那功夫折腾这些没用的玩意儿,也不知道接济接济咱们。”
“人家那是搞发明创造。暖气炉、压水井、拖拉机,哪个不是这么琢磨出来的?当初他琢磨暖气炉的时候,院里不也都说没用吗,后来家家户户不都装上了。”
“那能一样吗?暖气炉冬天能取暖,压水井不用挑水,拖拉机犁地比牛快,这些都是用得上的东西。高压锅有什么用?现在谁家有肉可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