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骑车回到四合院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他把自行车推进垂花门,车轮碾过青砖地咯吱响了一声。前院水池边,三大妈正蹲着刷碗,赵大妈坐在门廊底下纳鞋底,阎埠贵端着他的搪瓷缸子蹲在花盆前面,拿喷壶往叶子上喷水。傻柱的灶房里亮着灯,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着。
“林远回来了。”三大妈把碗搁在水池沿上,在围裙上蹭了两把手,“今儿个下班早啊。刚才邮递员老杨来过了,有你一封信,搁你三大爷那儿了。”
阎埠贵放下喷壶,从花盆旁边的窗台上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,站起来走到林远跟前,把信递过去,却没有马上松手。他的目光在信封上扫了一眼,寄信人地址那行娟秀的字迹显然已经被他端详过了,但他嘴上只说了句“公安干校来的”,语气里带着一种克制的试探,仿佛在等林远主动多透露几句。
“谢谢三大爷。”林远接过信,往兜里一揣。
“不拆开看看?万一是急事呢。”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。
“不急。”
“公安干校——是你对象寄的吧?”三大妈把刷好的碗摞起来,拿围裙擦着手,“上回听你说她去进修了,这都走了快俩月了吧?她在那儿学得咋样?”
“挺好的。课程紧,成绩也不错。”
“那姑娘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。上回来院里,穿着警服,站有站相坐有坐相,说话也利索。”赵大妈把针在头发里蹭了两下,“林远,你对象啥时候回来?”
“快了。”
“快了是啥时候?你这孩子,问一句答一句。”赵大妈笑着摇了摇头,低头继续纳鞋底。
傻柱端着一盆洗菜水从灶房出来倒,看见几个人围在水池边说话,把盆往地上一搁,拿围裙擦着手走过来。
“聊什么呢这么热闹?林远,你那油田车送走了?食堂老杨说下午看见六台拖拉机突突突开出厂门了,街上好多人停下来看。”
“送走了。下午开的货运站,明天一早发车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傻柱甩了甩手上的水,“你们新车间这批车送得可真是时候,食堂也跟着加班,我这几天炒的菜比我上个月加起来都多。油田那批车到了之后,后续还追不追加订单?”
“追加。后面还有一批,量比这次大。”
傻柱叹了口气,活动了一下右胳膊:“那我这胳膊还得再酸一阵子。”
“你一个颠勺的,胳膊酸什么。”
许大茂的声音从垂花门那边传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