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答、滴答。
沈莹觉得那声音砸在了自己的心脏上。
“婷婷。”沈莹声音极低,透着寒意。
一直跟在她身侧的婷婷凑近,眼眶泛红,神情伤感:“龙女,您看到了,那是上一任龙女。”
“她死了多久?”
“五十年前就死了。”婷婷声音带着哭腔,“五十年前,上一任龙女病重,她一直没有等到新的龙女降临。为了水族的存续,她主动要求祭司使用秘法。将她的尸体保存下来,用海灵草吊住最后一丝生机,确保每月的龙神祭,有神血可用。”
沈莹盯着那个巨大的青铜樽。
那具干尸,在这里躺了五十年。被当成一个活体血库,每个月被抽一次血。
“秘法?”沈莹声音极轻,不带情绪。
“是的,防腐秘法。”婷婷抽了抽鼻子,“能够确保尸体不腐,并且让体内的残血缓慢再生。这么多年了,我们每到祭祀,都要从她身上取血。虽然有秘法支撑,但也已经快要彻底干枯了。”
血液逐渐填满樽底,液面缓缓升高。
那个容器的体积,少说有1.5升。
沈莹浑身冰凉,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现代医学科学献血的极限是四百毫升。
一个成年人一次性失血超过一千毫升,就会陷入休克,面临生命危险。
水族每个月,要从龙女身上抽走1.5升的血!
那是绝对的重度失血休克,足以致命。
沈莹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慌。她转过头,看着婷婷,面无表情地问:“不献血,就无法祭祀,是吗?”
“是的。”婷婷点头,语气理所当然,“神血,是与龙神沟通的唯一媒介。只有装满那只碗,龙神才会降下神谕,庇护水族的渔船躲开海潮和风暴。”
沈莹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冰冷。
比起献王的喜怒无常、随手杀人,水族的残酷来得更加安静、更加理直气壮。
因为,这是“自愿”的牺牲,是无上的“荣耀”。
越是关键时刻,越不能露出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