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候传回的战报听得营地里的老兵都头皮发麻。
“最初他们以为是瘴疠,只觉得头晕恶心。”斥候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里带着后怕,“半日后,皮肤开始起疹,不是寻常的疹子,是密密麻麻的血泡,现在,满营都是哀嚎,溃烂的脓水流进嘴里,连饭都吃不下。”
斥候停顿了一下,眼底闪过恐惧。
“最早中毒的那批人死了,临死前浑身皮肤变成灰黑色,一碰就掉渣,像被火烧焦了一样。”
听到这些的时候,沈莹正坐在帐篷里剥一块干树皮,准备垫在漏风的帐角。
沈莹深吸一口气,把树皮捡起来,塞进缝隙里。别想,别可怜,可怜他们,下一个就是你。
突袭粮道的第五日。
夜郎军的前锋已经开始杀战马充饥。
他们最后的一条补给线,藏在一条深邃的暗河之中,水路运粮,借着两岸的险滩怪石,几乎无法从陆路埋伏。
暗河水流湍急,河谷上方是陡峭的崖壁。
巫王站在崖顶,小铜炉搁在旁边的平石上,特制的安神香正袅袅升起白烟,药香在夜风中散开。
婪骨,那个穿着深褐色长袍的男人,正站在下游的浅滩处。
他腰间的陶罐全打开了。二十个皮肤呈灰黑色、双目空洞的痋引,排成一排站在水里。
他们原本是活生生的奴隶,现在只是一具具被虫蛊操控的行尸。
婪骨手里摇着一只非金非木的铃铛。
铃声没有清脆的声响,只有极其低沉的“嗡嗡”声。
二十个痋引整齐划一地潜入水中。
他们不需要呼吸,不怕冰冷的河水。
他们在水底爬行,速度极快,像一群巨大的水蜘蛛。
运粮的船队顺流而下。
船上的夜郎兵警惕地握着刀枪,盯着两岸的动静。